安斯塔娜在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所以我才说我要朝着毕业去啊!”
“以前我一个人考多少分都无所谓,反正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
“但现在不行了,我有阿岛了,我要是被退学了,阿岛怎么办?”
“我以后的舰娘是怎么办?”
“我可舍不得阿岛”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是那种惯常的没心没肺,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中途岛伸手,把安斯塔娜放在膝盖上的手握进掌心里。
像握住一枚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金币一样。
“不会的,您已经在努力了,不是吗?”
安斯塔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一声。
“嗯!”
洛姮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转向威斯康星。
“所以,你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海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的成绩还是可以保证的。”
“除非杀了谁,否则我不会被退学。”
“你也不会离开我身边。”
威斯康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担心。”她说。
洛姮只是笑笑,没有戳穿她。
她只是靠回沙靠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宿舍的另一边,前卫和她的指挥官正在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她把披风叠好搁在手臂上,浅金色的长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和身边的人说着,厌战老师今天夸她的校准误差比上周缩小了将近一半。
洛克希走在她旁边,步不快不慢,和她的步幅保持着刚好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听她讲,偶尔点一下头。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停下脚步。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嘴角挂着那抹一贯的微笑。
前卫点了点头,朝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稀疏的星光更亮。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宿舍楼,脚步轻快,短靴在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洛克希站在楼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
直到电梯门完全合拢,那扇金属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没有笑容的脸。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宿舍在一楼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没有开灯。
月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他脱下军服外套,搭在椅背,然后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海风比傍晚时大了一些,带着海港特有的微咸气息。
远处的训练海域上,几艘拖船正在收缆,航标灯的红光和绿光交替闪烁。
他将手肘搁在阳台栏杆上,低头翻看手环。
屏幕上弹出来的课程通知已经被划掉了大半,剩下几条是教务委员会来的学业警告。
提醒他的综合成绩,已经连续两个学期排在后百分之三十。
如果未来三年再不通过补考,他将会无法毕业。
洛克希把那些通知一条条划掉,动作不紧不慢,如同在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垃圾。
划完最后一条时,手环震了一下,屏幕跳出来电显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然后把手环举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