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城的冬天湿冷,风钻进领口就不肯走。
洛姮出门前往威斯康星手里塞了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
威斯康星学着洛姮的样子往脖子上绕了两圈,末端塞进米色毛衣领口里。
洛姮退后一步端详片刻,伸手帮她把围巾边缘扯松了些。
今天,她们要出去买年货,为不久后的新年做准备。
魏鸳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张列得密密麻麻的购物清单。
“今天要买的东西不少。”
“春联、福字、窗花、年桔——”
“蛋卷、梅干、瓜子、饼干、利是糖”
威斯康星和洛姮坐在后座,她听不懂这些是什么东西。
商场的热闹是另一种风格。
中庭挂了一整面墙的巨型中国结,天花板垂下来数不清的红灯笼,广播里放着一威斯康星没听过的歌。
到处都是人。
威斯康星站在电梯口,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
她在灯笼上停一下,在人最多的地方停一下,在安全通道的指示牌上又停一下。
然后她的手被握住了。
洛姮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握紧。
越往人多的地方走,那双手就握得越紧。
穿过那片最密集的人潮时,威斯康星已经挽住了洛姮整条手臂,两人的肩膀之间不留一丝空隙。
她从来没有,在同一时间见过这么多人,这让她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
洛姮感觉到手臂上的压力,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不停扫视周围,眉心有一道极细的纹路。
“阿星,”洛姮把脚步放慢,“你看到前面那家店了吗?”
威斯康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家店,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见一整面墙的大鱼缸。
“那是我第一次逛这个商场就会去的地方。”
“因为那家店冰淇淋特别好吃。”
威斯康星往店门口里一看,看见了里面的冰淇淋机,。
“只不过,那一个下午我吃了三个,回家就肚子疼,我妈骂了我整整一个晚上。”
威斯康星看着洛姮自嘲的苦笑,眉眼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她们经过一家射气球的铺子时,是洛姮先停下脚步的。
铺子不大,墙上挂满了气球,对面那面墙挂了一整排玩偶。
大大小小,从巴掌大的挂件到等人高的布偶都有。
洛姮的目光被最上层那只大猫绊住了。
那是一只很大的猫玩偶,有半个人那么高。
暖黄色的短绒毛,两只前爪和耳尖是白色的,蓝眼睛。
它坐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卡通玩偶中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洛姮看了看猫,又转头看了看威斯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