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泽西她们还在吃饭说笑的时候,齐晟已经坐在了埃尔顿的办公室中。
作为曾经同一支舰队的战友,他们见面互相寒暄几句,就当做是问候了。
齐晟问埃尔顿他腹部的伤怎样了,埃尔顿笑着摇摇头,说落下了病根,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齐晟问了句,邦克山怎么样。
埃尔顿说,知道你们要来,她特意早了一分钟下课,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现在还没有出来。
齐晟叹了一口气。
他把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沉默了片刻。
“她还是不肯见我。”
“不是不肯见你。”
埃尔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的热气在他面前飘了一小会儿。
“是不肯见新泽西。”
“你只是顺带的。”
齐晟苦笑一声。
这个苦笑里没有多少意外,更多的是无奈。
那种早就知道结果却无可奈何的无奈。
“我已经跟她说过今天的事了。”
埃尔顿放下茶杯。
“我说这次只有你一个人会来找我,新泽西只会在港口等着,不会上楼。”
“结果她还是不愿意出来。”
“算了。”
齐晟摆了摆手。
“当年那件事,确实不是一句‘不是她的错’就能翻过去的。”
埃尔顿没有接话。
窗外训练海域上的汽笛声远远传来。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排平行的光栅。
“想起这件事我就来气啊”
齐晟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那一天吧?”
埃尔顿抬起眼看他。
“当然记得。”他说。
“我到死都记得。”
“那时候,我们的舰队在夏威夷附近执行深海污染清理任务,那几艘无智慧深海潜艇的残骸搁在礁盘上,舰队已经绕着它们转了三天。”
“明明所有舰娘都清楚规矩,无智慧个体在未被操控的情况下没有攻击性,只要不主动开火,它们就不会向深海舰队送信号。”
“这是在海军学院的基础知识。”
埃尔顿说着有些来气,手指用力地敲了两下桌子。
“可惜,总指挥不这么想。”
齐晟的声音如同机械般毫无起伏,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我记得,他站在新泽西的舰桥上,就用那个望远镜,看了一眼那艘浮在水面上的黑红色潜艇残骸——就‘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来,说——新泽西,左舷二十五度,距离五海里,用副炮把它清掉。”
当时的舰队总指挥,是一位刚从大西洋战区调来的少将。
他在大西洋打过硬仗,击沉过三艘深海主力舰,战功赫赫。
但他没有当过舰队的总指挥,没有那种“一语定生死”的心理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舰队总指挥一般会和舰队旗舰待在一起。
但那时的旗舰,是邦克山。
他觉得和旗舰共处一室是在削弱总指挥的权力。
而且,他不相信那些“无智慧深海舰娘在自由状态下没有攻击性”的说法。
在他看来,所有深海都是敌人,既然是敌人,就该先下手为强。
新泽西齐晟身边听见那个指令时愣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