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姮愣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威斯康星一直顾虑着什么。
“我不会只听见你杀过多少人。”洛姮轻声回答,“我会听你为什么开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我后来已经习惯了”
“习惯战斗,不代表喜欢战斗。”
洛姮握紧她的手。
“我见过你清醒时是什么样。”
“你每次失控恢复以后,最先担心的都是自己有没有伤害别人。”
“所以,你先把事情告诉我。”
“我会听完,再重新认识那段经历里的你。”
威斯康星望着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建造出来的时候。”
监察员重新拿起记录笔。
“不是半年前,不是在学院。”
威斯康星的声音很轻。
“我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那艘威斯康星。”
病房里安静下来。
新泽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齐晟下意识看向洛姮,却现洛姮依旧握着威斯康星的手,只是神情变得更加认真。
“这一点,舰长已经知道。”威斯康星说道,“但后面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洛姮才意识到,威斯康星真正纠结的并非历史上的身份。
她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
威斯康星说起太平洋上的战争,也说起后来几十年间经历的战斗。
她讲得很慢,很多地方都会停顿,像是在判断哪些事情应该说出口。
直到她说起退役以后。
她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
那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她一次次进入战场,一次次被击沉,又一次次在新的战斗中醒来。
上一场并肩作战的战舰,下一场可能会把炮口转向她。
熟悉的舰影与名字不断出现,有时是队友,有时是敌人。
她曾被自己的“姐姐”攻击,也曾亲手将她们击沉。
“你经历过多少次?”监察员问。
威斯康星沉默片刻。
“不记得。”
“数百次?”
“不止。”
“数千次?”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击沉的战舰,比你们见过的舰娘多得多。”
“后来我已经不再计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