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挤在怀里,小肚子一起一伏,叫声又细又轻。
小黍想起从前自己讨饭时,也有人说只给他半个饼,另半个留着喂狗。他当时饿得厉害,半个饼也想要,可看见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孩子,就把饼掰开了。
小黍蹲下身,“两只我都要了。”
缺门牙抬头,“真都要啊?”
“我先带回去问问掌柜的。”
小黍说完,自己又有点心虚。
阿圆是禾娘养的,她是掌柜,养一只猫还是养两只猫,都是她说了算。可眼下再添两只小的,吃食要钱,猫生病也要钱。
禾娘未必愿意。
他咬咬牙,“掌柜的不让养,我就送李娘子那儿去,我给钱,请她养一个冬天,起码不能让它们冻死。”
缺门牙惊道:“你有那么多钱啊?”
“有一点。”
小黍手里攒的钱本来想留着,等过年买新鞋新衣裳,可看那小猫可怜巴巴的缩在缺门牙怀里,他又觉得鞋和衣裳还能再等等。
“你先抱着,我去拿钱。”
小黍把猫塞回缺门牙怀里,一溜烟钻进铺子。
他睡的地铺卷在柜台后头,铺盖卷里裹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这些日子攒下的钱。
他数出十文,又数了一遍,确认没多数,这才攥着跑出去。
缺门牙还在门外边等着。
小黍把十文钱递过去,“给。”
缺门牙没接,他摇摇头,“你要两只。”
“对啊。”
“那该给我二十文才对。”
小黍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当初咋说的?寻来一只猫,给十文。你倒好,一声不吭弄来两只,还不知道我家掌柜收不收。我还得想法子安置另一只,我没问你要钱就不错了!”
缺门牙叫这通歪理砸得一愣,眼看小黍伸手作势要把钱夺回去,吓得把两只猫往他怀里一塞,攥着那十文扭头就跑。
跑出七八步,还回头喊:“十文就十文!猫归你了!”
小黍抱着它们,“你跑什么!我还没问你在哪儿捡的!”
缺门牙跑得飞快,隔着半条巷子回一句。
“城隍庙后头!我问过了,野的!”
人很快钻进街上的人堆里,不见了。
小黍抱着两只猫,站在原地傻乐了一会儿。
接着就发愁,猫是留下了,往哪儿搁,成了天大的难事。
怎么带进去?
他若大剌剌抱着走进铺子,禾娘一眼就能看见。禾娘要是说不许养,他还能怎么办?
小黍抱着猫绕到后门。
院子里有一口旧缸,原先腌过菜,如今空着,缸边堆着两捆柴。小黍把小猫放在柴捆后头,又扯来一块旧麻袋片,给它们挡风。
两只小猫挤在一处,鼻头带黑点的那只先爬出来,刚迈两步,便被柴枝卡住了腿。
小黍赶紧把它抱回来,“你别乱跑。”
小猫哪里听得懂,又叫又跑的。
小黍急得抓头,“别叫了,叫掌柜的听见了就完蛋了。”
小猫还在喵喵的叫。
他跑去灶房,想找点吃的,田阿杏看见他在米缸旁翻找,问道:“你饿了?”
“没有。”
“那你找什么?”
“我……找块冷饼。”
田阿杏顺手给他拿了半块。
小黍接过来,又不敢拿去喂猫。
猫那么小,米粒大的小牙肯定咬不动这么硬的饼。他蹲在柴堆后头,把冷饼掰得碎碎的,拿手心托着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