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又不是没法子。”李娘子不紧不慢,“你去药铺买几文干菖蒲根,回去编两个草垫子给猫睡。正午日头足的时候,把窝里的草垫子抱到大太阳底下,翻来覆去地抖、晒,一日一回。日晒,再添上菖蒲的气味,虫待不住,窝里藏的虫卵也杀得死。”
小桃在门边补了一句:“再就是勤梳毛。家里使的细齿篦子就顶用,逆着毛一点一点梳,边上备碗水,梳下来的虫连卵摁进水里淹死。一日梳两遍,七八日就干净了。”
她说完,问小黍有没有篦子,小黍摇头,李娘子就让小桃去取来一把缺了两个齿的旧竹篦,一小截麻绳,递给他。
“篦子还能用,拿回去。”
小黍连忙伸手去接:“这要给您多少钱?”
“不值几个铜板。”李娘子摆了摆手,“你要是过意得去,改日叫禾娘送一碗萝卜羊肉汤来,我这几日牙疼,嚼不动硬食。”
“那我给您送两碗来!”小黍脱口而出。
李娘子失笑:“一碗就够,多了我也吃不下。”
“回去再瞧瞧阿圆。”李娘子又嘱咐,“它跟小猫挨过了,身上保不齐也有了,要有,一样的治法,一样晒窝。别偷懒,这东西传起来快。”
“哎,记下了!”
小黍一一应了,提上篮子往回走。篮子里两小只睡了一路,到家还没醒。
小黍提着竹篮离开,顺路拐进药铺,称了一小包干菖蒲根。
药铺伙计抓药时随口一问:“拿这菖蒲作何用?”
“给猫除蚤。”
伙计手一抖,险些把东西撒了。
回到食铺,小黍找到在后厨切肉的禾娘。
“掌柜的,小猫身上确实带蚤虱,所幸身上没伤,李娘子交代,要拿干菖蒲铺窝,勤晒垫草,拿篦子梳毛,连阿圆也得一并检查。我应下往后送一碗羊肉汤答谢她。”
禾娘放下刀,“篦子可拿到了?”
“李娘子送了一把旧的。”
“送一碗便够,她既说一碗,你不必硬要给两碗,明日叫阿杏嫂盛好,你送过去。”禾娘点头,又提醒,“别忘了查验阿圆。”
“只给一碗吗?”
“她若吃不下两碗呢?我再做些好入口的吃食,一并装上你拿着。”
小黍应了一声,他又想起什么。
“掌柜的,我得给阿圆也看看。”
“去看罢。”
“它不让我摸怎么办?”
禾娘往屋里喊:“阿圆!”
阿圆从她床底下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翻出的麻绳。
禾娘伸手把它抱上石桌。
“你来翻,小心些,别让它挠着了。”
小黍拿着篦子,先梳了梳阿圆耳朵后头。
阿圆很不乐意,耳朵抖了抖,扭着脑袋要咬篦子。
“别动,一会就好了。”小黍哄它。
阿圆啪地一爪拍在他手背上,没伸爪子。
禾娘在旁边看着,嘴里说:“再闹,今晚不给你吃鱼。”
阿圆立刻老实一点。
小黍翻了半天,还真在它颈下找到两只小黑虫。
“有!”
禾娘凑近看,“拿水盆来。”
陈七郎端来一盆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