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凛冽,吹动着少年的衣袂。
韩山童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晏司楚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山路两侧的嶙峋怪石,眉宇间已有了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凝。
行至山腰,前方隐约传来人语。
两道身影转出山道。为者身形高大,满面豪气,正是徐寿辉;他身旁跟着个眼神灵动的少年,约莫十二岁年纪,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仿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韩兄!”徐寿辉拱手,声如洪钟。
“徐兄。”韩山童含笑回礼。
两个长辈寒暄之际,那少年已凑到晏司楚身边,嘻嘻一笑:“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晏司楚微微点头:“相逢即是有缘。”
腾翊眨眨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压低声音:“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
晏司楚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韩山童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肃然:“今日黄山比武,乃武林难得之盛事。你们在一旁观战,务必用心体会。”
晏司楚郑重应道:“是,舅舅。”
腾翊也难得收起嬉笑,正色点头。
两位前辈继续前行。腾翊却悄悄拉住晏司楚衣袖,两人故意落后几步。
“喂,”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看今日这场较量,不是你舅舅夺魁,便是我义父称雄——赌一把?”
晏司楚面色平静,嘴角微扬:“我舅舅的实力,我自然清楚。”
腾翊挑眉:“你是怕你舅舅输,不敢赌吧?”
晏司楚笑道:“要赌就赌,赌什么?”
腾翊想了想,凑近道:“输的人,以后见了赢的人,得叫一声‘师父’,还得任其驱使一回,如何?”
晏司楚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言为定。等着输吧你。”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腾翊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生出几分亲近。
黄山峰顶,云雾缭绕,地势却出奇地平阔。
已有三人先至。
北边立着一人,身披暗红僧袍,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精光慑人——密宗高僧察罕桑多。
东侧一人,身形魁梧,双臂抱胸,周身气劲隐而不——四方盟张士诚。
西面一人,装扮诡异,周身笼在宽大黑袍之中,隐隐有异香飘散——西域术士骇古达。
三人呈鼎足之势站立,气势沉凝,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晏司楚与腾翊悄悄藏身一块巨石之后,屏息凝神。
随后,韩山童与徐寿辉也步入场中。五大高手,终于齐聚黄山之巅。
晏司楚低声开口:“那蒙古僧人察罕桑多,据说是元廷第一高手。”
腾翊接话:“论年纪与经验,他的确略胜一筹。不过其他几位,也各有千秋。你看那个穿黑袍的,我义父说他来自西域,术法诡异得很。”
晏司楚语气平静:“我十二岁入明王宫习武,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腾翊挑眉:“我义父的【囚龙荡寇神通】已臻化境,你舅舅未必能赢。”
晏司楚不以为意:“内力未必决定胜负,临场应变,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