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之地,山峦叠翠。
一队头裹红巾的队伍正快行进。
徐玉珍一马当先,威风凛凛。队伍中,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格外醒目,里面坐着的,正是刚从峨眉山接回的徐寿辉之女,徐彩依。
十五岁的少女,久居山野道观,初次踏入这纷扰乱世,对车外的一切既好奇又忐忑。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外面。
“彩依小姐,前方山路险峻,还请放下帘子,莫要张望。”一名中年将领策马靠近,低声提醒。
彩依乖巧点头,正要放下车帘——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那将领肩头!
“有埋伏!”
徐玉珍暴喝一声,拔刀出鞘。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箭矢如雨,呼啸而下!
“保护马车!”
红巾军将士反应极快,迅聚拢,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但敌军显然有备而来,箭雨密集,眨眼间便有七八人中箭落马。
“是元军的斥候队!”徐玉珍眼尖,看清林中闪出的身影,厉声下令,“列阵迎敌!”
密林中杀出数十名元军,个个披甲执刃,直扑马车而来。
徐玉珍虎目圆睁,策马迎上,与那元军战作一团。
车内,彩依脸色煞白。箭矢钉在车壁上出闷响,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混乱中,一名元兵绕过防线,挥刀劈向车帘!
“小姐!”近卫惊声高呼,却已来不及救援。
彩依瞳孔骤缩,眼见那刀锋已到眼前——
“砰!”
一块石头精准砸在那元兵面门,鲜血迸溅!士兵惨叫着摔落马下。
彩依怔怔看去,只见路边闪出一名男子,衣衫虽沾满尘土,面容却俊朗非凡。他手中还掂着另一块石头,目光沉着,扫视战场。
“什么愣?快走!”青年一把拽住缰绳,将马车往安全处牵引。
徐玉珍一刀逼退元将,回头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激战持续了盏茶工夫。元军见讨不到便宜,呼啸一声,退入密林。
徐玉珍也不追赶,收刀回鞘,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那男子。
“来者何人?”他厉声喝问,目光如炬。
男子站定,面无惧色。他拍了拍衣上尘土,反问道:“你们头裹红巾,是义军吧?”
“你觉得呢?”徐玉珍上下打量他。
青年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又看了看那些虽带伤却依旧斗志昂扬的将士,嘴角微扬:“元军专门设伏,可见你们非同寻常。能让元狗害怕的,自然是好汉。”
徐玉珍眼中闪过欣赏之色,笑道:“好家伙!有胆识。叫什么名字?”
青年挺直腰板,带着几分傲气:“叶贤!”
这自称叶贤的青年,来历非凡。
他原名也先帖木儿,乃当朝宰相脱脱的弟弟。红巾军四处燎原之际,他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化名叶贤,潜入“天完国”,从内部瓦解红巾军。
徐玉珍自是不知这层隐秘,只觉得这男子胆识过人,危急关头能出手救人,是个好汉。
“叶贤,方才你救我侄女一命,徐某记下了。”徐玉珍拍了拍他肩膀,“有没有兴趣跟我打天下?”
叶贤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兴奋:“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帮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