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看绝症晚期病人的悲悯。
那是一种混合着“你马上就要下葬了”和“我连纸钱都懒得给你烧”的复杂情绪。
“怎么?”周立被他看得有些毛。
掐灭了烟头,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不会还指望那个躲在山沟沟里种地的顾寒江,出来保你吧?”
周立嗤笑出声。
笑声在喉咙里打转,像夜猫子挠门一样刺耳。
“那顾寒江算个什么东西?”
周立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当年是赶上了好时候,让他钻了空子耍威风。”
“现在都过去三年了。他早过气了!黄花菜都凉透了!”
周立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
“他要是现在敢站在我面前,我让他跪着给我点烟,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嘶——
林大山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牙花子出一阵酸涩的摩擦声。
他只觉得脊背上一阵凉,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子梗。
“周、周巡视员……”
林大山舌头打结,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一下砸在木桌面上。
“饭可以乱吃,这话、这话可兴乱说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我们老领导的脾气,那是在阎王爷生死簿上都挂着号的。您千万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立翻了个白眼。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少拿个种地的老头来压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明天早上九点,把账本和转账授权书送到我房间。”
他站起身,晃了晃沉的脑袋。
打了个满是酒臭味的酒嗝。
“送不到,你们整个汉东特区,全给老子停摆整顿!”
周立摇摇晃晃地拉开包厢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大山瘫坐在椅子上。
他连着叹了三口气。
抓起桌上的白毛巾,把光头擦得通红。
“完了。全完了。这傻狍子彻底没救了。”
林大山喃喃自语。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带指纹锁的加密手机,手指抖着按下一串号码。
“喂,老楚啊。”
电话那头传来楚梦嚼泡泡糖的吧唧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带几个心理素质好的特警兄弟,去京州大酒店楼下守着。”
林大山又叹了口气。
“顺便去市买几条干净内裤带上。我估摸着,他今晚得尿裤裆。”
……
深夜凌晨两点。
京州第一五星级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走廊。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里喷洒着合成的薰衣草香氛。
周立靠在墙上,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他喝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