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按在两扇木门上,膀子一沉,用力往里推。
嘎吱——
木门转轴出令人头皮麻的哀鸣。
门刚开了一条缝。
扑簌簌。
门头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夹杂着干瘪的蜘蛛网和死虫子。
像个面粉袋子炸开一样,直接兜头盖脸地倾泻下来。
“咳咳……卧槽……”
顾寒江躲闪不及,吸了一大口灰。
鼻腔里瞬间一阵刺痒,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阿嚏!”
“阿嚏!”
“阿……阿嚏!”
他弯着腰,连着打了三个震天响的喷嚏。
眼泪鼻涕全被呛出来了。
他慌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泥灰混着眼泪,在脸上和成了泥巴。
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叫花子。
苏清欢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天宇靠在三轮车边上,看着顾寒江这副尊容,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结果一张嘴,正好吃了一口山风刮过来的扬尘,呛得直咳嗽。
院子里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
墙根底下扔着几个破瓦罐。
满地都是干瘪成灰白色的鸡屎结块,踩上去嘎嘣脆。
这就是真正的桃花庵。
顾寒江揉着红的鼻子,把裤腿往上一卷。
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小腿肚子。
他在角落里翻出一把竹扫帚。
扫帚毛早就掉光了,剩下的竹条稀稀拉拉,光秃秃得像根烧火棍。
“当年老子签字批几百亿外资的时候,哪想过退休还得干这种苦力。”
顾寒江嘟囔着,弯着腰开始扒拉地上的鸡屎。
秃把子扫帚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刺耳声。
“老伴儿,你小心点踩啊,这几坨鸡屎都盘出包浆了,别滑一跤。”
他拿手里的桃花扇指了指脚边的一块灰疙瘩。
苏清欢没搭理他。
她走到院子另一侧的压水井旁。
井口的铁把手早就生了一层红锈,摸上去粗糙拉手。
她把顺路从山下老乡那买的几根带泥萝卜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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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握着铁把手,用力往下压。
咯吱、咯吱。
井下的皮垫子干瘪了,压起来特别费劲。
苏清欢咬着牙,手背上绷出几根青筋。
连压了十几下,井口才“噗噜”一声,吐出一股浑浊的黄泥水。
又压了几下,水流终于变得清亮刺骨。
地下水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溅起细密的水花。
冰凉的水珠打在苏清欢的脚踝上,激得她小腿肚抽动了一下。
她蹲下身子,手指伸进冰凉的井水里,开始搓洗萝卜上的黄泥。
“天宇,滚过来把水缸挑满。”
顾寒江把扫成一堆的鸡屎踢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