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厂里别省钱。粮票不够用告诉我,我给你寄。」
「够了。」
何建设擦了擦手。
「姐,我每顿吃三碗。我们宿舍老赵每顿只吃一碗。他说穷的时候饿怕了,现在有食堂也得省着吃。」
「你学他省着吃?」
「我不学。我每顿吃三碗。」
秀兰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
下午何建设走的时候,秀兰把他带来的麦乳精塞回他手里。
他不要,她又塞回去。
来回塞了三次。
「拿回去。你自己喝。」
「我买了给姐夫的。」
「他不能喝。太甜了,对他腰不好。」
程建国在书房里说:
「谁说我不能喝。」
秀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
何建设趁机把麦乳精放在八仙桌上。
橘子留下了。
临走秀兰给他装了四个饭盒。
红烧肉一盒,排骨炖土豆一盒,拍黄瓜一盒,还有一盒是早上蒸的窝头。
又拿报纸包了十块钱塞在他工作服口袋里。
何建设走到半路才现口袋里有东西,掏出来看了一眼,站住了。
回头看了看矿务局家属院的方向。
杨树把那片红砖墙遮住了。
他把钱折了两折,放进贴身汗衫胸前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是何母缝的,针脚粗,但结实。
过了几天,老范又来了。
这回没带苹果。
帆布包比上次鼓得多,拉链拉不上,敞着半边口。
包里塞着厚厚一沓图纸,蓝底白线,边缘卷得厉害,有几张从中间折过,折痕上拿透明胶带粘了一道。
秀兰把他让进屋里。
老范进了堂屋,把帆布包搁在八仙桌上,掏出那沓图纸,一张一张摊开。
图纸铺了大半张桌面,有几张从桌沿挂下来,悬在半空,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
程建国听见动静,轮椅从书房门口碾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摊图纸。
然后把轮椅停在桌子前面,身体往前倾了倾。
「这是矿上旧的排水系统图?」
「对。」
老范把最上面那张图纸转了个方向,让程建国看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