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桌边上,静静看着自己的男人。
程建国端起面前的白瓷酒盅。
「爸,过去的事不提了。」
程大柱看了看程建国。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没让泪掉下来。
他拿酒盅碰了一下程建国的杯沿。
白瓷碰白瓷,叮的一声。
又碰了秀兰的,建设的。
「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你们年轻人好好过。我老了,矿上的事我还能干几年,但家是你们的。」
「你家的事你还得管。」
孙爱莲端起了酒盅。
「我不管。你得管。」
程大柱愣了一下,笑了。
「管管管,你说了算。」
何建设端起酒盅站起来。
「程叔,我替我姐敬您一杯。我何家欠您的。」
程大柱没让他站。
「坐下,你是孩子,以后别说欠不欠的,一家人。」
何建设坐下了。
他把酒一口喝了。
酒很辣,他呛了一口,拿袖子掩着嘴咳嗽。
秀兰伸手拍他的背,拍了三下。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外面的鞭炮声又响起来。
矿上放花炮了,红绿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八仙桌桌面上映了一下又亮了。
秀兰看见孙爱莲正看着程建国吃饺子。
她的筷子夹着一只饺子,在半空停了好久。
然后放进程建国碗里。
程建国吃了。
她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
晚饭后秀兰和孙爱莲在灶房里洗碗。
何建设跟程大柱在堂屋里下棋。
程建国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杯茶。
茶是茉莉花茶,孙爱莲用大搪瓷缸子泡的。
茶味不浓,但茉莉花香飘了一屋子。
除夕钟敲响的时候,秀兰站在院子里。
程建国坐着轮椅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井架上的灯亮着,天轮停了,但架子上多挂了一盏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