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被当众打服之后,整个青云门外门底层,关于石中玉的传言悄然蔓延。
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招惹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杂役。
以前围在张彪身边溜须拍马的弟子,远远望见他的身影,都会下意识绕路走,眼神里混杂着忌惮、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同屋的李虎更是活得小心翼翼,夜里睡觉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翻身都极力放轻,生怕惊扰了角落里那个呼吸均匀的身影,再引来一次莫名其妙、痛彻骨髓的“误会”。
石中玉对周遭变化视若无睹。
他依旧严格遵守着杂役的作息:
寅时未到即起,挑水、劈柴、清扫山路,将分内的活计一丝不苟地完成,甚至完成得比要求更好
——这并非讨好,而是他深知,在这些琐事上让人挑不出错,便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注意。
做完杂役,所有空闲时间都被他用来修炼那粗浅的青云基础内功,到点去膳堂默默吃完自己那份粗糙饭食。
然后回到住处,继续打坐。
他话极少,神色始终是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让人难以窥探其下是暗流还是死寂。
唯有深夜,当同屋者鼾声如雷、沉入梦乡之后,他才会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悄然进行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功课”。
指尖轻轻触碰到贴身藏于腹部的青葫。
葫身温润依旧,在暗夜中仿佛一块不会冷却的暖玉。
这几日他不断尝试,渐渐摸到一点门道:
当他凝神静气,将丹田内那缕微弱却已稳定下来的气感,小心翼翼地导向青葫时,葫身便会微微热,随即反哺出一股清凉精纯的气流。
这气流比他自身修炼出的内息品质高出不知凡几,能更有效地滋养经脉、壮大丹田。
他的身体在悄无声息地蜕变。
力气增长最为明显,以往挑四桶水需中途歇息两次,如今一气呵成,肩头负担感大减。
五感越敏锐,尤其是听觉,隔着厚墙,他能清晰分辨出隔壁屋子哪个弟子在说梦话,哪个在磨牙。
眼神在平静之下,偶尔会掠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只是他惯于垂眸,很少有人能察觉。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山风掠过破旧窗棂的呜咽。
石中玉平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维持着看似沉睡的姿势,指尖却隔着单薄粗糙的里衣,紧紧按在青葫之上。
他屏息凝神,依照这些日子摸索出的方法,将一缕比丝略粗的内息,缓缓渡入葫中。
内息触及葫身的刹那——
嗡!
青葫并非热,而是骤然传来一阵清晰可感的震颤!
紧接着,一层柔和而稳定的淡青色光晕,自葫身内部透出。
将他紧贴葫身的掌心皮肤乃至小片衣物都映照得微微亮,好在有被褥遮盖,光晕并未外泄。
石中玉心头一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屏住,全部的听觉如蛛网般撒向屋内外每一个角落。
李虎的鼾声、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确认一切如常,并无被惊动的迹象,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心神却愈凝聚,紧紧“盯”着掌下的异变。
下一刻,变化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