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的针孔摄像头,拍的可不止是陈清泉学外语啊。”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肖钢玉却仿佛听见了一记闷雷在耳边轰然炸响。
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死鱼,瘫在真皮靠背椅上剧烈喘息。高小琴那个蠢女人。
那个号称手眼通天、在汉东黑白两道吃得开的精明女人。
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端了底朝天,还留下了这么多要命的把柄。
肖钢玉两眼直。
他知道,这汉东的天,不是变了,是塌了。
高育良的底牌被掀,陈清泉社死,现在连自己这张最后的挡箭牌也被两根金条砸了个粉碎。
汉大帮,全完了。
楚梦嚼着口香糖,军靴踩得地板咔哒作响。
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在指尖转了两圈。
“肖检,走吧。这办公室的真皮椅子,以后就留给别人坐了。”
冰冷的金属环扣住手腕的那一刻,肖钢玉触电般哆嗦了一下。
他想挣扎。
想拿出检察长的威严再吼两句。
但当他对上顾寒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生了锈的铁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省检察院一楼大厅。
阳光透过高大宽阔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照在地板上那枚巨大的检徽图案上。
平日本该是庄严肃穆的地方,此刻却静得有些让人毛。
十几名经侦警察列队两旁,手压在腰间的配枪上。
大厅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检察院的干警和工作人员。
人群中没有一丝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往二楼的那部观光电梯上。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楚梦和另外两名警察押着肖钢玉走了出来。
没有给他盖外套,那副手铐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人眼球。
肖钢玉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的头,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制服衬衫的扣子也崩开了一颗。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面那寸地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往日里,他只要咳嗽一声,整个检察院大楼都要跟着抖三抖。
底下的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地喊一声“肖检好”。
可现在呢。
那些目光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从四面八方刮在他的脸上。
震惊、鄙夷、耻辱、大快人心。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他甚至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一声短促的冷哼。
这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尊严上。
顾寒江走在最后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衣领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那把紫檀桃花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