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玄风城西郊,望月亭。
一座建于小山坡上的六角凉亭,四周遍植翠竹。
月光洒落,竹影婆娑,倒也清幽雅致。
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正背对着亭外,独自斟饮。
石中玉踏着月色走来,远远看到那道身影,脚步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影杀殿的殿主会是那种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却没想到竟是一位女子。
不过他很快释然——能在仙界撑起影杀殿这等势力的,又岂是寻常人物?男女又有何分别。
他定了定神,继续走上前去,在凉亭外三步处停下,拱手道:
“在下石中玉,应邀而来。”
黑衣女子放下酒杯,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和冷冽,双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的修为气息内敛至极,以石中玉如今的感知力,竟完全看不透她的深浅。
“坐。”
黑衣女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石中玉依言在石桌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四周。
确认没有埋伏和禁制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女子。
“不知殿主邀我前来,有何指教?”
黑衣女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提起酒壶,给自己和石中玉各倒了一杯酒,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昨天被陆长空追杀,丢下一头真仙八重的墨鳞蛟断后,自己狼狈逃窜——我都看到了。”
石中玉端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墨鳞蛟三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殿主消息果然灵通。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那我问你——墨鳞蛟是死是活?”
黑衣女子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那头墨鳞蛟?没死。”
石中玉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你说什么?!”
“陆长空那一掌本想拍死他,但最后一刻收了力,将他生擒活捉了。”
黑衣女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他被关在苍梧仙府设在玄溟仙域的分舵大牢里,废了修为,穿了琵琶骨,吊在水牢中。
陆长空留着他,是想逼你现身。”
石中玉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没死,墨鳞蛟没死!
但被废了修为,穿了琵琶骨,吊在水牢中……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的黑衣壮汉被铁链穿过锁骨、悬挂在阴暗水牢中的画面。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但他强行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