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的边界如潮水般消退,又在下一刻被某种充盈的存在感重新填满——仿佛游鱼终于纵身没入深海,飞鸟彻底挣脱地心引力。
像是一场回归本心的奔赴。
……
等等,这比喻是不是有点怪?
疑惑浮起的瞬间,意识也如同潜水者冲破水面般骤然清晰,带来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感,好似长久负重后忽然卸下一切束缚。
茧梦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冒出来的、自己也不甚了然的奇怪联想抛开。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向前方。
如同上一次那样,她踏入了这座属于虫的“巢穴”。
入口处是撕裂的肉质膜瓣,边缘还在缓慢地渗出莹润的恶心黏液,泛着生物组织特有的淡金光泽。
内部空间弥漫着自生式的冷光,幽蓝与惨白交织,将通道映照得如同巨兽的腔体。
四壁由持续蠕动的活体组织与光滑的几丁质甲壳交织构成,触手温热,并能感受到一种深沉而缓慢的脉搏律动,仿佛整座巢穴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庞大生命。
壁上镶嵌着无数半透明的虫卵,卵内蜷缩的影子在稠厚的营养液中无意识地转动,将蠢动的、形态万千的暗影投在通道地面上,光怪陆离。
巢穴最深处,是由数百个硕大虫泡堆叠而成的“王座”,虫泡内流转着星河般璀璨迷离的遗传物质光流。
王座之上,沉睡着此处的“皇”——它呈现为一种不断自我复制、吞噬、更迭的混沌形态:节肢延伸又萎缩,软体组织脉动起伏,复眼明灭不定,甚至偶有象征生殖与衰亡的器官结构一闪而逝。
它脱落下的零星组织,随即化为滋养整个巢壁的养分,完成循环。
这里的一切,从微末的肌理到混沌的皇,皆是同一生命意志在不同维度与尺度上的具现。
但茧梦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色触角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她径直穿过这令人san值狂掉的核心区域,继续向更深处溜达。
“上次那个大家伙……叫什么来着?幻螟?还是别的什么……”
她歪着头,努力回忆,同时伸手拍了拍旁边一个尚未形成坚固卵鞘的透明虫卵。
卵壁柔软而有弹性,里面的幼生影子似乎被她拍得翻了个身,这点动作吸引了她点注意。
“我之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凑近看了看,鼻尖几乎要贴到卵壁上,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怎么感觉……怪丑的。”
茧梦嫌弃地撇了撇嘴,视线从虫卵上离开,茧梦再次把目光投向空旷?的虫巢中。
“歪——有——虫——吗——”
她拉长了调子,清亮的声音在空旷,但布满活体组织的巢穴通道里回荡。
无人回应。连那尊不断变幻的虫皇也毫无反应,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上次是怎么整的来着?”
她停下脚步,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对了,上次进来后,好像有个看起来就很有最终boss气场的虫子朝她飞扑过来,嘶鸣了一阵,虽然完全听不懂,然后就消失了……
那家伙,好像就是叫“幻螟”?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