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片苦涩的过去里,得以窥见了我的过去,茧梦的过去。
第一段记忆的视角很奇怪,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光,没有轮廓,连自己身体的边界都感知不到。
那甚至很难被称为一个视角,所以我放弃了去“看”,转而选择用耳朵去听。
“小蚀小蚀,你看你看,她的样子和我有些像诶!”
先响起来的是一个青年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快,像是夏天里一瓶被拧开盖子的青柠味气泡水,连空气都跟着变甜了几分。
他叫“小蚀”的时候像在喊一个已经喊过无数遍的昵称。
奇怪的是,我对这个声音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切,我不认识他。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可他的声音一响起来,我的胸口就跟着酸,像有人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曾用同样的声音喊过我的名字。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认识小蚀?
“那是正常的。”
小蚀的声音随后响起,和我记忆里那个总爱闹腾的小蚀不同,这个小蚀的声音极其平静,
“你灵魂孕养出来的,不像你,难道像我吗?”
“诶,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毒舌了?以前的你多可爱啊。”
青年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真正的责备,反而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老朋友。
“滚,这都是被你逼的,混蛋。”
“别这样嘛。”
青年笑着拉长声音,那笑声很短,像风吹过风铃时带起的第一声轻响,
“明明是你自己挑的人的说。”
“那我现在想掐死过去的自己。”
小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切——”
青年轻嗤了一声。
“现在和你说话真没劲,我去看我的乖宝宝去了。”
“喂!”
小蚀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被突然拨动的弦,尖锐地划破了那片黑暗,
“那是你的身体!不要说得好像是你的孩子一样啊!”
“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小蚀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又像是早就习惯了,
“跟个老妈子一样。”
“我t!”
小蚀好像炸毛了,我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某种极细微的、像是拳头攥紧又松开的响动。
但她好像并没有离开。黑暗里,她的脚步声还留在原地,连转身的窸窣都没有。
第一段记忆停在这里。
它结束得毫无预兆,就像它的开始那般。
我的耳边又空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很重的心跳。
灵魂孕养?
灵魂孕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