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道虚弱的咳嗽声,突兀地从帘子后面传来。
那是母亲张淑琴的声音。
两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弹开。
李秀梅手忙脚乱地抓起纱布,胡乱地在秦烈腿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好……好了!明天再换药!”
她丢下一句话,抱起蒜臼子就钻进了里屋,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烈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那个丑陋的蝴蝶结,紧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夜,秦烈睡得很沉。
那种每逢阴天雪夜就钻心蚀骨的疼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流,包裹着整个膝盖。
次日清晨。
秦烈是被一阵嘈杂的狗叫声吵醒的。
他翻身下炕,左腿落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那条腿,敢吃劲儿了。
不再是那种虚浮的无力感,而是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地上。
晌午,秦烈正带着几个木匠,在院子里立房梁。
赵刚开着车来到不远处停下,下车便直直走向秦烈,把什么东西交给秦烈后,两人便在一旁聊了起来。
紧接着赵刚便被李秀梅留下吃饭,请进屋喝着热水。
新房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原本破旧的小木屋旁,多出了两间宽敞的大瓦房雏形。
虎子在雪堆里打滚,阿楠在帮着递砖头。
李秀梅在厨房里准备午饭,饭菜的香味飘满了小院。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充满希望
“汪!汪汪!”
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停下!都给我停下!”
一声官腔十足的呵斥在院门口炸响。
秦烈放下手里的斧头,直起腰。
他冷冷地看向门口。
院门被粗暴地推开。
村支书王保国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腋下夹着个黑皮包,身后跟着治保主任,还有四个戴着红袖箍的民兵。
在这些人后面,王家三兄弟探头探脑。
最显眼的是王二泉。
他不像别人那样大步流星,而是夹着大腿,走得极其怪异。
因为上次被废了命根子,伤口虽然结了痂,但稍微迈大步子就扯得钻心疼。
他两条腿并不拢,膝盖向内扣着,走起路来一磨一蹭,屁股还得撅着。
姿势比腿上有残疾的秦烈还要难看,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