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环顾,路边有一块被撞断的界碑碎石。
她抓起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哐!”
副驾驶的玻璃应声碎裂。李秀梅伸手进去拔开插销,车门打开,一股浓烈的废气味扑面而来。
“阿楠,看好娘和虎子,别过来!”
李秀梅钻进驾驶室,托住司机的腋下喊道:“姐,拽腿!把他弄下去,平放在雪地上!”
李雨霞拖着残腿冲过来。她力气大,常年干农活练就的臂力此刻派上了用场。
两人合力,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拖出了驾驶室,平放在通风的路基上。
司机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李秀梅扯掉手套,手指在寒风中迅失温。
她顾不上这些,从怀里掏出针灸包铺开,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姐,解开他领扣。”
李雨霞手抖得厉害,扯了两下没解开,直接用力一撕,扣子崩飞,露出了司机的脖颈和胸口。
李秀梅深吸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一针,刺入人中。
强刺激,捻转,提插。
司机的眼皮没有动。
李秀梅没有停。第二针,内关。第三针,极泉。
她用的手法极快,这是张教授传授的“烧山火”针法,通过特殊的行针频率,强行激人体内的阳气,护住心脉。
寒风呼啸,李秀梅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
她的手很稳,每一次落针都精准刺入穴位。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李雨霞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阿楠抱着虎子,用身体挡住风口,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张淑琴靠在行李卷上,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地上的男人突然喉结滚动。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一大口浊气从他肺里喷出。
紧接着是剧烈的喘息,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男人脸上的紫绀色肉眼可见地退去。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一张脸映入他的眼帘。那张脸脏兮兮的,额头和侧脸上还有几道被划破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极其媚人。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极勾人的桃花眼。
王大拿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么好看的女鬼?或者是仙女?
“醒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他的幻想。
王大拿想坐起来,胸口却是一阵剧痛,几根银针还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别动。”李秀梅按住他的肩膀,“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刚把你救回来。乱动会导致心率失常。”
王大拿愣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漫天风雪,歪在路边的货车,还有围在旁边的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和孩子。
记忆回笼。他记得自己开着车,觉得冷,就关紧了窗户,点了一根烟。
然后头晕,想踩刹车,脚不听使唤,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你……救了我?”王大拿看着胸口的银针,声音虚弱。
李秀梅开始起针,动作利落:“算是你命大,车要是再偏半米,咱们两拨人就去地下做伴了。”
收好银针,李秀梅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李雨霞连忙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