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这枪送你。”虎子蹲下身,视线与平平齐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接仪式,
“这是干爸……嗯,就是你那个牺牲的爸爸留下的。”
平平双手接过木枪,一时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反应。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木头香气。
“干妈说,干爸是大英雄。”虎子看着平平那张酷似秦烈的小脸,眼眶微微红,
“你现在都三岁了,是个大男子汉!
这把枪给你,以后你要拿着它,保护干妈,保护妹妹。”
平平握紧了枪柄。
那只小手还包不住整个枪托,但他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板着小脸,眼神冷峻,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平平举起木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院门口的虚空,奶声奶气却杀气腾腾,
“谁敢欺负妈,我就崩了他!”
同一时刻。
距离京城两百多公里的国道上,黄土漫天。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像头暴躁的野兽,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疾驰,卷起一路烟尘。
车后座。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式新军装,肩章上的两杠四星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大校。
在这个年纪能扛上这个军衔,放眼全军也是凤毛麟角。
秦烈瘦了。
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更是如刀削斧凿一般,颧骨微凸,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曾经凶狠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深陷在眼窝里,透着股子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
那是张寻人启事。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被揉得起了毛边,显然是被主人无数次摩挲过。
上面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扎着马尾,笑得温婉,正是三年前的李秀梅。
“长。”
开车的警卫员小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面就是丰县了。这是大兴安岭附近的第二十八个县城。
咱们……还是一条街一条街地找吗?”
这一个月来,秦烈就像疯了一样。
只要没有任务,他就开着车,以大兴安岭为中心,
像梳头一样,把周边的县城一个一个地过筛子。
已经找了当地公安,武装部动用了各种关系人脉。
他依然亲自拿着照片,去菜市场,去医院,去火车站,
甚至那些人流最杂最乱的地方都不放过,抓着人就问。
这种执着又绝望的方式,看得小张心里酸。
秦烈没说话。
他低头,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人的脸颊。
三年了。
他在边境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不要命地立功,不要命地往上爬,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足够的权势,把她风风光光地接回来,谁也不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他站到了高处,却把她弄丢了。
“找。”
秦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只要她还在这个地上,我就要把她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