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正不知道该怎么圆谎,旁边却传来了脆生生的小奶音。
“哥哥羞羞,爱哭鬼。”
安安见妈妈进来了,警报解除,那股子机灵劲儿立马回来,冲着哭哭脸的哥哥做鬼脸。
她不像哥哥那么心事重重,反而对这个充满了瓶瓶罐罐和挂图的办公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小丫头迈着小碎步,拉着虎子的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指着墙上那张黄的人体穴位图显摆。
“虎子哥哥,你看这个!”安安踮着脚尖,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图上的一个小黑点,
“这个叫‘足三里’,妈妈刚才就扎坏叔叔这里啦。
妈妈说,扎这里可以‘调理脾胃、补中益气’,还能止痛痛哦!”
虎子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安安真厉害,这都记得住。”
“那当然!”安安得意地晃了晃羊角辫,又跑到办公桌旁,指着玻璃瓶里泡着的药材,
“这个是‘当归’,那个长得像树根的是‘黄芪’。
妈妈说,当归补血,黄芪补气,两个放在一起炖鸡汤,最香啦!”
正说着,两个小护士推门进来找病历夹。
刚一进门,就听见这奶声奶气的科普。
两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的天,这孩子才多大?三岁吧?”高个护士压低声音,一脸震惊,
“咱们背那个穴位歌诀背得头都要秃了,她随口就能说出来?”
另一个护士一边翻找东西,一边侧着耳朵听,满脸的羡慕:“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也不看看她妈是谁,
李医生那一手绝活,这孩子从小耳濡目染,以后还了得?”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高个护士看着安安那副条理清晰、自信满满的小模样,感叹道,
“这年头多少农村娃连学都上不起,这孩子才三岁就把《本草纲目》当连环画看。
我看这以后啊,准是个名震京城的大国手!”
“咱们啊,怕是以后想找她看个病,都得搬个小马扎去大门口排长队喽!”
两个护士嘀嘀咕咕地感叹了一番,拿着病历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全是羡慕。
李秀梅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摸了摸平平的头,又看了看那边正要把听诊器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安安。
这两个孩子,一个像他爸一样机警敏锐,刚毅果敢,
一个像她一样对医术有着天然的敏感。
都是好苗子。
可越是这样,她越怕。
怕秦家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把这两个干净的孩子卷进去。
“平平乖,那个叔叔……他只是认错东西了。”李秀梅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左手轻抚着平平的肩膀,右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等以后妈妈再给你要回来,好不好?”
平平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李秀梅刚想开口继续再哄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李医生,我是秦长的警卫员小于。”
警卫员小于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脸盆、毛巾、饭盒,还有麦乳精和罐头,
怀里还抱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满头大汗地地闯了进来:
“长说这医院的被褥太硬,让我去供销社买了套新的,还得麻烦您给安排个柜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