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隔绝了屋内男人低沉的讨好声,也隔绝了那股让她窒息的暧昧气息。
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刺鼻的味道。
顾清禾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跄半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凉的白墙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真丝洋装的布料,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精致得挑不出错处的脸上,此刻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路过的护士投来探究的目光。
顾清禾却顾不上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体面。
她死死盯着脚下。
那双原本擦得锃亮、象征着她身份与品味的小羊皮高跟鞋,此刻侧面沾着几点油腻腻的鸡汤渍。
那是秦烈刚才砸过来的。
毫不留情。
像是砸一条丧家之犬。
“呵……”
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冷笑。
顾清禾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修剪精致的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嫩肉里。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右手小拇指那片养护得极好的指甲,从中间齐根折断。
尖锐的断甲刺破了皮肉,扎进了肉里。
十指连心。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汇聚在指尖,颤巍巍地坠落。
啪嗒。
砸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恰好落在她那双沾了污渍的高跟鞋旁。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顾清禾慢慢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
此刻一半沐浴在昏黄的光线中,另一半却隐没在死寂的阴影里。
光影切割下,她那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不再有平日的知性与温婉。
那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毒沼。
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怨毒与疯狂。
李秀梅。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血腥味。
三年前那个大雪封山的深夜。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