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冯大勇下意识眯起眼,还没等他适应光线,一股比这冬夜还要冷上几分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只见他对面三米远的地方,摆着一张太师椅。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沉沉的“五四式”,枪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没穿军装,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领口微敞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那张平日里对着媳妇孩子才会柔和几分的脸,此刻却像是覆了一层千年的寒冰,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而在秦烈身后,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宛如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秦……秦大少?!”
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冯大勇吓得魂飞魄散,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又拼命像条蛆一样蠕动着跪好,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出“咚”的一声闷响,地上的螺丝钉硌得他生疼也顾不上。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秦少!”冯大勇鼻涕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脑袋磕得砰砰响,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那个败家老娘们儿吴金花犯糊涂!她在顾家伺候久了,猪油蒙了心,竟然敢对您的孩子下手……
我这几天都在骂她!我想去给您道歉,可我……我不敢啊!”
冯大勇一边哭嚎,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秦烈。
见秦烈没说话,他以为有戏,哭得更起劲了,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秦少,您明鉴啊!那娘们儿做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您抓我来,我也冤枉啊!”
空气里,只有冯大勇凄厉的哭嚎声在回荡。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是个被恶妻连累的无辜丈夫。
秦烈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冯大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冤枉?”
秦烈吐掉嘴里的烟卷,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冯科长,你这戏唱得不错。不去文工团可惜了。”
“我……”
“砰!”
一声巨响。
冯大勇甚至没看清秦烈是怎么抬的手,就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又是连续四枪。
每一枪都像是长了眼睛,贴着冯大勇的身体边缘炸开。子弹凿进水泥地面,崩起的碎石渣子溅在冯大勇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啊——!!!”
冯大勇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头死死往怀里供藏,浑身像是通了电一样剧烈抽搐。
几秒钟的死寂后。
冯大勇颤颤巍巍地睁开眼,扭着头上下快扫描着自己的身体,现竟然没死。
但他身下的水泥地上,紧贴着他的裤裆、耳边、腋下,多了四个冒着青烟的弹孔。只要稍微偏上一寸,他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顺着冯大勇的裤管流了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尿了。
“啧。”秦烈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枪管蹭了蹭有些痒的鼻尖,声音沙哑低沉,
“这就不行了?冯干事,你这胆子,还没我家三岁的平平大。就这点出息,也敢在背后玩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