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深秋初冬的交界,但这院子里却丝毫不见京城寻常人家的萧条,反而满溢着一股子让人眼馋的生机。
墙根底下,几株半人高的野山楂树正挂着果,红彤彤的像一串串小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悠。
那是李秀梅带着孩子们进山认药材时,顺手挖回来的野苗子。
本来也就是图个乐呵,没指望能活,谁承想经了张淑琴那双巧手,竟是在这四九城的院子里扎了根,结出的果子比山里的还红艳。
不光是果树,旁边规整出来的菜畦里,耐寒的乌塌菜还绿得油亮,角落里的鸡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几只老母鸡正把头埋在翅膀下打盹。
张淑琴这辈子闲不住,身子骨好些了就爱摆弄这些鸡鸭菜蔬。
这满院子让人看了就心安的烟火气,大半都是她的功劳。
此刻她正坐在躺椅上,腿上盖着薄毯,笑眯眯地看着这满院的“收成”和闹腾的孩子们,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满是知足。
葡萄架虽然叶子落了,但架子下却热火朝天。
虎子正带着平平和安安玩“打仗”的游戏。
平平手里拿着秦烈修好的木枪,小脸紧绷,像个小指挥官一样号施令。
安安咯咯笑着,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手里还攥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山楂。
虎子则憨厚地当着“俘虏”,任由弟弟妹妹“处置”。
廊下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李雨霞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针线穿梭出轻微的“嘶嘶”声。
厨房里,传来阿楠收拾碗筷的清脆碰撞声和哗哗的水声。
这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是李秀梅做梦都想守护的。
而那个给这个家带来这份安稳、甚至死皮赖脸要挤进这份安稳里的男人,此刻正赖在她的房间里。
秦烈抓住了这个难得的独处机会,正像头守着肉骨头的狼,等着她进屋。
他早早地让小于把自己推进了李秀梅的卧室,一进卧室就立马撵了小于滚回家去。然后,费劲巴拉地自己从轮椅上挪到了床边的地铺上。
这地铺是李秀梅给他铺的,厚实的棉絮,上面铺着新换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格床单,透着一股阳光和皂角的清香。
“哎哟……”
秦烈躺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哼哼。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正在门口挂大衣的李秀梅耳朵里。
李秀梅回头,就见这男人眉头紧锁,手捂着那条伤腿,额头上似乎还渗出了一层薄汗,看起来痛苦极了。
“怎么了?”李秀梅虽然知道这人惯会演戏,但职业本能还是让她快步走了过去。
“疼。”秦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像只求抚摸的大狼狗,
“媳妇儿,可能是今天动气动大了,伤口扯着疼,像有针在里面扎似的。”
李秀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秦长,您刚才在电话里骂顾家的时候,中气可是足得很啊,这会儿就疼了?”
“那是精神胜利法,现在劲儿过了,反噬了。”
秦烈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顺势把手伸向了李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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