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兀的铃声,在充满暧昧拉扯的房间里显得极其尖锐,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黏糊糊的粉色气泡。
李秀梅猛地惊醒,趁着秦烈愣神的功夫,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迅退到了安全距离。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用眼神警告秦烈老实点。
秦烈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被打断好事的暴躁和戾气。
他死死盯着那部还在疯狂作响的电话机,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掏出枪来把这破玩意儿给崩了。
“接电话!”李秀梅红着脸,没好气地踢了踢他搭在地铺外面的完好右腿,
也不怪她不接,现在能把电话打到这的除了是找秦烈的也没别的人,毕竟这电话不是谁家都能有。
“叮铃铃铃铃——!”电话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早知道这破玩意儿这么碍事,打死他也不装了!
强压下腹下那股叫嚣的邪火,黑着脸伸出长臂,一把抓起电话听筒,语气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最好是有天塌下来的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警卫员小于带着哭腔、焦急万分的声音。
“长!不好了!出大事了!”小于的声音大得连站在几步开外的李秀梅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长……老长突然大口吐血昏倒了!军区总院的陈院长亲自下的病危通知书,现在人已经快不行了,夫人让您无论如何赶紧带孩子回去一趟啊!”
秦烈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出骇人的冷白。
他脸上的痞笑和情潮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复杂的沉重与冷凝。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属于特种指挥官的锐利光芒疯狂闪烁,大脑在零点一秒内高运转,试图在这通电话里找出一丝破绽。
秦震山那个老狐狸,为了逼他妥协、为了见孙子,什么雷霆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陈院长是军中医界泰斗,最重军纪,绝不可能配合老头子拿病危通知书开玩笑。
这到底是老爷子买通了老战友设下的惊天大局,还是他真的是快不行了?
李秀梅站在一旁,听到“吐血”、“病危”这几个字,脸上的羞恼也瞬间消失了。
她秀眉微蹙,看着秦烈那张绷得紧紧、阴沉得可怕的侧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寒意。
秦家那个位高权重、手腕铁血的老爷子,终究还是出招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直击死穴的杀招,让人根本分不清真假,更毫无退路。
这平静的日子,终究是又要起风了。
秦烈没再说什么,黑色拨盘电话的听筒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放回原位,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夕阳斜斜地打进来,穿过那扇新换的大玻璃窗,将空气里细碎的浮尘照得一清二楚。五斗橱上那块钩着白花的蕾丝盖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秦烈沉默着慢慢挪动,坐到了轮椅上后便不再动,那条打着石膏的伤腿大喇喇地敞着,可他上半身的肌肉却绷得像一块坚硬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