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推崇“棍棒底下出孝子”、讲究阶级与门第的森严大院里,
柔软的母爱往往被视为软弱的代名词。
强势的婆媳关系与冰冷的家族利益,如同无形的枷锁,扭曲了无数女性的正常情感,
将她们逼成了一具具只讲规矩不讲人情的躯壳。
林婉仪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平平,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
与记忆中那个小团子秦烈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林婉仪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起了秦烈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的秦烈,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满身戾气、动辄拔枪的“活阎王”,
也不是那个看她如看陌生人般的冷血儿子。
那时候的秦烈,是个又酷又软又萌的小团子。
他总爱迈着小短腿,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她的身后。
只要她一坐下,那个带着一身奶香味的小团子就会扑进她的怀里,
仰着那张满眼都是欢喜的小脸,一口一个“妈妈、妈妈”地甜甜叫着。
那甜甜软软的童音,带着毫无保留的依恋。
小秦烈最爱黏着她,会像只小猫一样主动搂住她的脖子,
把那张带着奶香味的脸颊贴在她的脸上,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腮帮子上。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芒,
只要她一皱眉,小家伙就会笨拙地用小手去抚平她的眉心,撒着娇喊着“妈妈不气”。
那时的林婉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声软糯的“妈妈”给融化了。
可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林婉仪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地抠住红木椅子的扶手,
一阵尖锐的刺痛将她的思绪拉扯到那个昏暗的下午。
那是秦震山的父母,她的公公婆婆突然搬来大院一起生活的时候。
婆婆穿着一身暗沉的青色大褂,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婉仪的脸上。
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永远板着脸的婆婆,成了林婉仪生活的梦魇。
“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动不动就钻女人怀里撒娇,成何体统!”
婆婆那刻薄严厉的训斥声,至今还在林婉仪的耳边回荡,
“我们秦家的长孙,是要上战场流血的!你对他太好、太温柔,就是毁了秦烈!会养出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
从那一天起,林婉仪的生活被彻底颠覆。
强势的婆婆接管了家里的一切规矩,公公则在一旁冷眼旁观。
丈夫秦震山忙于军务,对家里的压抑视而不见。
林婉仪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的生活开始变得越来越压抑。
每一次她想拥抱跌倒的秦烈,都会换来婆婆的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