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说各位长、各位家属,这事儿可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啊!”
曹干事拔高了尖细的嗓门,眼神挑衅地扫过主位上的秦震山,阴阳怪气地帮腔。
“人家顾清禾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又是烈士的亲妹妹,这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能跑到老长的家宴上抹脖子?”
“秦家门第是高,军权是重,可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吧!”
“这要是传到中央去,秦家的作风还要不要了?”
说罢,曹干事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端正。
可目光凉薄刻薄,一句话就能刺到人心里。
此时她充满敌意地上下打量着站在担架旁的李秀梅,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还有这位李大夫,仗着自己会点乡下野路子的偏方,就在咱们大院里作威作福了?”
曹干事冷笑一声,话里话外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毒。
“你肚子里那点见不得光的花花肠子,真当群众的眼睛是瞎的?”
“趁着秦大少爷在山里伤着腿、身边没个照顾的人,你没皮没脸地往上贴!定是你耍手段爬了人家的炕,趁机把人睡了套牢,连野种都偷偷生下来了,简直是作风败坏!”
“现在倒好,跑到四九城的大院里来抖威风了?”
“人家自小青梅竹马未婚妻的身份在这,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来搞资产阶级小老婆那一套,也不嫌寒碜!”
“真拿我们机关大院当你们乡下大队那破草台班子了?什么作风不正的破鞋、狐狸精,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番言语一出,瞬间有人窃窃私语,仿佛曹干事亲眼所见说的就是事实。
关键竟真有人信。
让整个堂屋的气氛瞬间降低。
李秀梅微微挑起那双清冷的桃花眼,白皙圆润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一根银针插回牛皮包里。
她没有动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曹干事。
可坐在轮椅上的秦烈却没那么好的脾气。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瞬间笼上一层极度危险的阴霾,深邃如狼的眸子里戾气翻涌。
隐在将校呢大衣下的宽大手掌猛地收紧,精钢打造的轮椅扶手竟被他捏得出“嘎吱”一声让人胆寒的金属扭曲声。
下一秒,秦烈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起手边八仙桌上刚沏好的滚烫茶盏。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腕骤然力。
“嗖——”
那盏青瓷茶杯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向曹干事的脚边!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在青砖地上轰然炸开。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锋利如刀的碎瓷片,犹如暴雨般四下飞溅。
“啊——!”
曹干事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本能地抬手去挡。
一块尖锐的碎瓷片精准无误地划过她的手背,瞬间翻卷起一道猩红的血口子。
温热的血珠子争先恐后地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她那件深蓝色的灯芯绒外套上。
曹干事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她死死捂着流血的手背,惊恐地瞪大着那双杏眼,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喉咙里仿佛卡了一把带血的刀片,硬是连半个音节都不敢再出来。
整个堂屋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秦烈慵懒地靠回精钢打造的轮椅背上,从军裤口袋里掏出一块军绿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没沾到水的指节。
他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腹黑的冷弧。
“抱歉。”
秦烈嗓音低沉粗粝,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