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提着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药箱,动作麻利地走进了房间。先给秦母做包扎处理,这也是秦烈刚才在堂屋里低声坚持的。
秦烈虽然和秦母有着隔阂,但骨子里的军人底线让他做不出眼睁睁看着生母流血而不管的事。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却化不开屋内的僵硬。
林婉仪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秀梅打开药箱,有条不紊地取出镊子、棉签和纱布。
此时的林婉仪,微表情和肢体动作无一不在暴露着她内心的极度紧张与害怕。
她向来最怕疼,平时哪怕是剪指甲破了点皮都要叫军医来看半天。
可现在,面对这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且医术深不可测的儿媳妇,她死死咬着牙,努力绷着贵妇的仪态。
生怕自己叫出声来会显得丢人、失了长辈的面子。
林婉仪紧闭着双眼,脖子僵硬地挺着,一直屏住呼吸。
等待着李秀梅用酒精消毒或者缝合伤口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降临。
李秀梅余光瞥见秦母那副如临大敌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没有出声戳穿对方的强撑,而是手腕一转。
从药箱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个不足小拇指半指高的小小圆形瓷罐。
这瓷罐里的药膏,是她结合师父张百灵教的,用了极难寻到的长白山珍稀草药自己研制提炼的。
原本这药金贵得很,是专门留着给家里三个孩子平时磕碰受伤出现大口子应急用的。
李秀梅本不打算把这么好的东西用在这个从一开始就刁难自己的秦母身上。
但她动作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平平和安安那两张稚嫩的脸庞。
“两个孩子以后毕竟要叫她一声奶奶,秦家这棵大树,也能给平平安安在京城提供最坚实的靠山。”
“不求完全拉拢这个眼高于顶的婆婆,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别再给秦烈和孩子们使绊子就行。”
李秀梅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她用特制的银骨签挑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
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得犹如春风拂柳,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林婉仪脖颈那道有些深的刀口上。
林婉仪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微凉感。
那股清凉顺着破裂的肌肤迅渗透进去,火辣辣的痛楚竟然在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婉仪一下子睁开眼睛,满脸惊奇地看向站在面前的李秀梅。
她回想起前几年自己做过的一个开刀小手术。
去的是京城最好的军区总院,用的是最顶级的专家。
可麻药劲儿一过,那种刀割般的疼痛还是折磨得她几夜睡不着觉。
可现在,李秀梅根本没有给她打麻药,这再深一点可就要见骨的伤口竟然一点都不疼了,反而透着一股舒爽的清凉!
林婉仪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李秀梅手里那个小小的圆形瓷罐上。
只见李秀梅动作小心翼翼,甚至连罐子边缘沾着的那一点点药膏都不放过。
仔细地刮下来涂在她的伤口边缘。
林婉仪虽然不懂医,但出身名门的她最识货。
看这架势,想必这药膏一定是用极度金贵难得的药材熬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