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明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他收回敲击玻璃的手,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风衣袖口
“有点意思。”白景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挑衅,“希望李医生的医术,能撑得起你这张不饶人的嘴。我们走着瞧。”
他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回声清脆。
李秀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不是那些只知道撒泼打滚的极品亲戚。这是一条披着文明外衣、带着剧毒的毒蛇。
是个难缠的厉害对手。
半小时后。医院大楼背光的阴影处。
冷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落叶。白景明站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纯银烟盒,抽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旁边的助理立刻划燃火柴替他点上。
白景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雪茄醇厚的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他记忆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药渣子味。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家里常年不散的死气。那时候,他母亲生了重病,本该尽早去正规医院开刀,却被一个打着“祖传秘方”幌子的江湖郎中骗得团团转。
那庸医不仅学术不精,心更是黑透了,为了牟取暴利,竟用几毛钱一斤、长相相似的劣质草药以次充好,当成名贵药材高价卖给他们。
家里本就不厚的家底和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这么被彻底掏空。
母亲喝了整整大半年毫无药效的苦水,不仅没起色,反而生生拖垮了底子。
等最后反应过来被骗,家里连去中心医院做手术的挂号费都凑不出来,硬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让母亲活活疼死在了那张破木板床上。
母亲刚走没多久,他那生得一副俊俏皮囊的父亲,就转头当了“小白脸”,跟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倒腾批的富婆搞了二婚。
那后妈年轻时候作风有问题,是个出了名的“破鞋”,早早折腾坏了身子导致不能生养。
自己生不出,却又极其嫌弃白景明这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成天觉得他碍眼。
父亲为了讨好新欢,干脆拿了富婆的钱,托了海外关系,早早把他打到了国外留洋学医,图个眼不见为净。
正因为这场带着血泪的荒唐往事,白景明对中医恨之入骨。
在他眼里,那些端着砂锅熬草根树皮的,全都是坑蒙拐骗、草菅人命的迷信神棍!
他誓要用西方最精密的医疗器械和科学数据,把国内这些乌烟瘴气的传统中医连根拔起!
隔着烟雾,他的目光越过大楼的转角,精准地捕捉到了刚换下白大褂、走出大门的李秀梅。
哪怕穿着最普通的驼色大衣,她在人群中也依然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查清她的底细。”
白景明夹着雪茄,声音里透着极强的掠夺欲和控制欲:
“这只野猫,比那些枯燥的草药有意思多了。我要把她的爪子一根根拔干净,关进我的实验室里。”
一直像哈巴狗一样缩在旁边的曹干事,立刻抓住机会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