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站在原地,寸步不让。
这事她不能让。
李秀梅不管是出于私心救活这人带来的好处,还是出于医者仁心并且上次对这人印象还不错,在自己有能力救治的情况下,她并不想袖手旁观。
她反手扣住一个助手的脉门,猛地往外一推,同时从蓝布罩衣的口袋里掏出针包。
手腕一抖,针包在半空中展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白炽灯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我负不负得起责,不用你这个只会看机器数据的机器壳子来操心。没了那些洋机器,你连个急腹症都摸不准,也有脸在这儿大谈科学?”
李秀梅冷笑一声,一针见血地扒了白景明的底裤。
她目光越过白景明,直直对上老宋长那双赤红的眼睛。
老宋长此刻心急如焚。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宋延明胸膛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进气多,出气少。
原本灰的脸色开始透出一股死气,身体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这是生命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老宋长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那个被众人指责的年轻女人。在周围一片慌乱、推搡、叫骂的嘈杂中,这个女人的眼睛却冷静无比。
没有谄媚,没有胆小怕事,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她手里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稳如泰山,没有一丝颤抖。
老宋长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见过无数人,他太清楚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只有手里有真本事、敢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狠角色,才配拥有这种眼神!
他的直觉在疯狂咆哮:“这丫头是个有真本事的!可以信她!如果现在把儿子抬上车,其实脑子想想,他也觉得极大可能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死在半路上。”
“都给我闭嘴!”
老宋长猛地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躯爆出恐怖的威压,大手一挥,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卫生局干部掀翻在地。
他瞪着牛眼,指着白景明和周围几个人的鼻子,声音如惊雷炸响:“谁他娘的再敢上前一步,老子毙了他!都给我闪开!”
全场瞬间噤若寒蝉。曹干事吓得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景明脸色铁青,后退了半步,紧抿着唇。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既然这老东西非要信这小女人,那宋延明死了,这口黑锅就彻底有人背了!”
老宋长转过头,看着李秀梅,语气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重担:“丫……姑娘!你来看!”
李秀梅毫不废话。她大步跨上前,单膝跪在宋延明身侧。
“把他平放,解开皮带,头偏向一侧。”李秀梅语极快地向老宋长下达指令,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属。
老宋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动作利落地抽掉儿子的皮带。
李秀梅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宋延明手腕的寸关尺上。脉象细涩如游丝,重按则弦紧如绷断的弓弦。果然是肝火犯胃,气滞血瘀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