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大堂里弥漫着浓郁的当归和柴胡味。炭火盆烧得通红,上面的铁水壶出嘶嘶的声响。
宋老长走到红木柜台前,把手里的茅台和麦乳精往台面上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旁边的黄铜戥子跟着跳了两下。
“李大夫!”宋老长这嗓门,跟炸雷似的。
医馆前厅里抓药的大妈、看诊的大爷,全吓得浑身哆嗦,纷纷往墙根处缩。
火盆里的炭火被震得窜起火苗,出细微的噼啪声。
宋老长双手抱拳,对着李秀梅就是一个结实的拱手礼。
“我老宋今天,是特地来谢救命之恩的!要不是你李神医医术高明,我宋家这根独苗,早就交代在上次的交流会上了!”
李秀梅把手里的毛笔搁在笔山上。她绕出柜台,双手虚扶宋老长的胳膊。
“长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延明处长吉人天相。”
医馆大堂里瞬间安静。
几个排队抓药的街坊端着搪瓷缸子,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老长。
宋延明站在老长侧后方。
他目光扫过李秀梅,有些颜色淡于常人的唇紧绷,微微低头。
“多谢李大夫救命之恩。”宋延明声音偏冷,语极快。
李秀梅重新回到柜台前,把桌上剩余的当归片扔进笸箩。
她拿起抹布,不紧不慢地擦着柜台上的药渣。
“宋处长客气。不过你这隐匿性急腹症,再当普通胃病硬扛,下次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宋延明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李秀梅手边。
“这是诊金。另外,医疗系统年底有几个进修名额,李大夫如果想去大医院……”
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两根手指按在信封上,直接推了回去。
秦烈刚刚还坐在火盆旁,大衣披在肩上。
不知何时他起身,拄着拐杖,迈开长腿走到李秀梅身边。
单手撑着柜台,身子往前一压,挡住宋延明看向李秀梅的视线。
“宋处长,胃不疼了?”秦烈声音低沉,带一股子明显的敌意。
宋延明眉头一皱,对上秦烈那双黑眸。
“秦大校,李大夫的医术,留在这种小医馆里,屈才了。”
秦烈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拿着的火钳扔进铁盆里,出一声脆响。
“屈才?我秦烈的媳妇儿,爱在哪看病就在哪看病。她就是天天在家躺着,我也养得起。用不着你来安排。”
李秀梅把手里的甘草片丢进药斗里。
又装?堂堂一个军区大校,天天在外人面前演什么护食的恶犬。
她走过去,一脚踢在秦烈的军靴上。
“去后院把药渣倒了。”
秦烈被踢了一脚,不但没生气,反而换上一副笑脸。
“媳妇儿,站半天累了吧?我给你揉揉。”
说着,那只大手直接贴上李秀梅的后腰,隔着布料捏了两下。
李秀梅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出一声脆响。
“拿开。老长还在呢”
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好几次在人多的场合,也毫不避讳、没羞没臊的。
秦烈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老长怎么了?老长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两口子亲热。”
宋老长瞪圆了眼睛,指着秦烈。
“你个混小子!秦震山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玩意儿!”
秦烈眉毛一挑,把李秀梅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