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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照片上的女孩（第1页）

此刻的宋延明，样子激动得有些骇人。

他那件挺括的黑呢子大衣沾满了灰，领口敞开，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喘气极重，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瞬间消散。

除了宋老长被儿子这副癫狂的模样震住，脚下迟疑了半步，秦烈和李秀梅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警戒。

秦烈左手拄着实木拐杖，右手往后一探，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李秀梅的后腰，将她连同她身后的阿楠一起护在自己高大的身躯阴影里。

眼神冰冷的看着宋延明的一举一动。

宋延明却心无旁人。

他根本看不见秦烈那随时准备动手的暴戾架势，目光只越过秦烈的肩膀，紧紧盯在躲避的阿楠身上。

右臂被李秀梅扎过穴位，此刻酸麻得完全抬不起来，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可宋延明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废掉的胳膊，他突然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闷响。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手握京城医疗系统生杀大权、向来铁面无私的正处级干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压碎了散落一地的干柴胡，出清脆的断裂声。

“延明！”宋老长眼皮狂跳，蒲扇大的手掌猛地往前一伸，想去拽儿子，却捞了个空。

小兰躲在门口暗中观察，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手里抱着的竹匾微微倾斜。

陈皮掉了两颗在地上都没察觉。

秦烈握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眉毛高高挑起。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李秀梅的丝，轻嗤一声：“哟，宋处长行这么大的礼，咱们医馆可没准备压岁钱。”

李秀梅没理会秦烈的调侃，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拢。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秦烈的胳膊。

只见跪在地上的宋延明，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宋延明突然左手哆嗦着，探进大衣内侧的贴身口袋，急切地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他掏出了一块黄铜外壳的旧怀表。

怀表的边缘已经磨得锃亮，显然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摩挲的物件。

宋延明试图d单手摁开怀表的搭扣，可他现在情绪崩盘，加上冷风一吹，手指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大拇指在黄铜按键上滑脱了三四次，指甲边甚至崩出了血丝，那搭扣依然纹丝不动。

“打开……给我开啊！”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哽咽，索性低下头，用牙齿咬住怀表边缘，左手大拇指配合着死命一撬。

“啪嗒。”

表盖弹开。

宋延明顾不上擦掉嘴角蹭上的灰，双手捧着那块怀表，像捧着自己的命。

他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了两寸，把怀表高高举起，递向李秀梅和秦烈的方向。

“阿楠，你看……你看看这个！”宋延明嗓音哑得劈了叉，食指点在表盘内侧。

李秀梅眯起桃花眼，视线落在那块怀表上。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黄的黑白一寸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肩膀亲昵地靠在一起。

“这是十年前，咱们高中毕业那天拍的。”

宋延明仰着头，眼泪顺着下巴砸在衣领上，语无伦次地指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