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华的声音劈了叉,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阿楠。一个山村里的寡妇。”
顾清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不耐烦地看着母亲反常的举动。
“怎么?你认识?”
赵淑华没答话,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李秀梅身边的帮工真的是沈家的千金,那她就惹上了不该惹的。
沈万军要是知道真相,能把她活剥了。
“管教!我不探了!我家里有急事!”
赵淑华突然像疯了一样弹起,扯着嗓子朝门边的公安大喊。
“妈!你什么神经!”
顾清禾急得站起身,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
赵淑华根本顾不上理会女儿。
她一把推开椅子,木头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声。
赵淑华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脚下的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她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探视室的大门。
西郊看守所外,北风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赵淑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冷风顺着衣摆口呼呼往里灌,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
路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滑得很。
赵淑华脚下一跘,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破布包甩出去老远,里面的干粮滚落一地。
她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跑,棉裤膝盖上沾满了泥水。
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找赵凤兰确认!”
她搓着冻僵的手,将脖颈上的红围巾死命缠紧,一路狂奔到街角的副食店。
副食店里弥漫着散装酱油和旱烟混合的味道。
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着玻璃柜台上的灰,柜台里摆着大白兔奶糖和铁皮青蛙。
“老板,打电话!”
赵淑华把两毛钱拍在玻璃柜台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黑色塑料听筒。
副食店老板拢着棉袄袖子,掀起眼皮瞥她一眼:
“急什么,线又没断。用完把听筒放好。”
赵淑华咬着牙,拨通了沈家别墅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是在锯她的神经。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内温暖如春。
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洋文歌。
赵凤兰坐在真皮沙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低调刺绣旗袍,手里端着一杯进口红酒。
这些年,她靠着“望夫石”的贤妻名声,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沈万军不在家,整个沈家就是她的天下。
茶几上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赵凤兰放下交叠的双腿,拿起听筒,语气温婉:
“喂,哪位?”
赵淑华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电话亭的玻璃。
“凤兰,是我!你先别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