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在医馆把活计干好,一切利益以医馆为先,优先顾好医馆。”
“到时候我会看你的表现酌情考量,可以折算拿来抵扣部分药费。”
说完,李秀梅反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小兰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偏房里。
手里的搪瓷茶缸已经彻底凉透了,可胃里的那股暖意却依旧护着她的五脏六腑。
扣掉一半工钱。
这笔明明白白的经济账,让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惶恐不安的心,奇迹般地落回了实处。
如果李秀梅真的是个虚伪的恶人。
她大可以大把大把地给她塞钱,装出一副活菩萨的模样来收买人心。
可李秀梅没有。
她明码标价,要扣她的工钱。
这恰恰说明,李秀梅没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施舍、利用的物件。
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靠劳动换取生存尊严的平等人。
小兰的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脑海里拼命地为顾清禾开脱。
“清禾姐不会害俺的……”
小兰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她肯定是被人骗了。那些卖药的人才最狡猾,清禾姐那般的洁白无瑕,哪里懂这些腌臜手段?”
“她肯定是被庸医骗了,才给俺开那种折磨人、等于慢性自杀的药……”
对,一定是这样。
清禾姐对哥哥好、对自己更好,清禾姐怎么可能故意拿毒药害她?
小兰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理由,试图重新筑起一道防线。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了一条缝。
清澈的水,就会不可抑制地渗进去。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了手腕上。
那里,除了狰狞的勒痕,还戴着那串李秀梅送给她的木雕小羊手串。
圆润的木珠子贴着肌肤,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小兰的心里,有什么坚固无比的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松动。
她咬了咬下唇,余光不受控制地,慢慢、慢慢地瞥向了床头。
隐秘角落的砖缝里,藏着白景明塞给她的那个纸包。
整头下,还有拇指大的一小瓶透明药水。
白景明下了死命令,让她三天内,必须把那药下给阿楠和李秀梅。
小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