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像头疯野兽般砸着玻璃的强子。
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剧烈震颤着。
隔着那层厚重的防弹玻璃,死死盯住女孩。
“小兰?”
他猛地往前一扑。
脸颊上的肉紧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看清妹妹的脸。
“真是你?你咋进来的?”
短暂的狂喜过后,强子的视线扫过站在小兰身侧的李秀梅。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额角的青筋再次暴突跳动。
“你怎么会跟这女人在一起?!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强子攥紧了手里的话筒。
铁链在金属桌面上拖拽出刺耳的声响。
他目眦欲裂,对着话筒狂吼。
小兰拼命摇头,她急得直跺脚,乡音都冒了出来:
“哥,不是的,你莫乱讲……”
面对强子的癫狂,李秀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往前迈出半步,一把攥住小兰的右臂。
小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李秀梅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手指捏住袖口,用力往上一撸。
一条布满狰狞伤痕的手臂,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昏黄的白炽灯下。
李秀梅手腕翻转。
捏着小兰的胳膊,将那截手腕重重怼在防弹玻璃上。
暗紫色的陈年旧痕、新添的红肿勒伤。
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交错盘踞在女孩纤细的手腕上。
有些地方的皮肉甚至翻卷着,结着黑褐色的血痂。
探视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李秀梅微微俯下身,清冷的目光透过玻璃。
如同一把开了刃的手术刀,直直扎进强子的眼底。
“看清楚了。”
李秀梅敲了敲玻璃。
语气没有起伏,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拼死护着的活菩萨顾清禾,给予你亲妹妹的‘悉心照顾’。”
强子呆住了。
他维持着双手撑在桌板上的姿势,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那截手腕。
视线仿佛被那些交错的麻绳勒痕烫伤了,连呼吸都停滞在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