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牙齿上下磕碰出细碎的动静。
她视线顺着那辆压在碎煤渣上的冰冷轮椅,一点点往上挪,颤巍巍地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借着巷子口漏进来的那点昏黄微光,她直直撞进了男人那双淬了冰、带着实质性杀气的眼里。
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在医院药房值班时的画面,猛地窜了出来。
连平时走路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院长。
在这男人跟前都得弓着半截腰、掏出手帕直擦脑门上的冷汗。
那身挺括的将校呢大衣……
这可是京城军区两杠四星的大校。
那只手遮天的秦家独苗大少爷!
娟子双手,紧紧环抱自己的手指,用力到煞白。
指甲死死掐进粗糙的布料里。
顾家门第高,可在这位家势更高,且从边境死人堆里蹚出来的“活阎王”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得罪了顾家,会死。
可要是今天,敢在这位秦大少眼皮子底下藏心眼,她立马连明儿一早的太阳都见不着!
北风顺着巷子口的破墙头灌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娟子冻得青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绝望的死水里,突然砸下了一根浮木。
对啊,这位活阎王刚刚说了“老子保你活”。
只要秦家肯让她躲在这棵大树底下,十个顾清禾也别想动她一根头丝!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死死攥住的保命符!
秦烈默契的和李秀梅打配合。
恩威并施,字字诛心。
娟子的心理防线在李秀梅的利害剖析和秦烈的铁血威压下彻底崩塌。
她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蹲在地上。
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了半晌,她用冻僵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扶着墙站起身,踉跄着转身冲进那间昏暗的倒座房。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东西走出来。
那是一个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的牛皮纸包。
娟子走到李秀梅面前,双手将纸包递过去。
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触碰到李秀梅微凉的皮手套。
“这是强子被抓前一天,塞给我的。说是能保命的底牌。”
娟子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与绝望的挣扎。
她看着李秀梅,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秦烈,声音哽咽。
“李大夫,秦长……我交。我愿意出庭作证。”
“但你们得说话算话,你们必须保我绝对安全!绝不能让顾家人动我一根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