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华粗糙的手指,死死抠着玻璃前头的台子,眼底淬着毒液般的恨,
“你凤兰姨妈传了话,说上头现在查得严,这风口浪尖的,是彻底没法再把你捞出来了。”
“你只能先在号子里熬着,她说等个五年十年的,看看风声过了有没有转机,再寻摸路子……”
说到这,赵淑华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前两天,去求表妹赵凤兰时的憋屈样。
当时赵凤兰坐在真皮沙上,连正眼都没瞧她,只端着盖碗茶阴阳怪气地推脱。
“表姐啊,不是我不念旧情。现在上头查得严,清禾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这风口浪尖的,咱们沈家也得避嫌不是?要是为了捞她,被人抓了把柄,我可担待不起。”
直到赵淑华咬着牙,拍着胸脯保证:
“凤兰你放心,那小野种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我找的那些狠人,都踩好点了,很快就能动手办事!”
听了这话,赵凤兰那张端着的脸才算松了动,这才勉强答应托关系,给她批个条子来探监。
赵凤兰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表姐,这批条子可是我拉下老脸托人求来的。现在号子里规矩严,这探监的次数上头卡得死。”
“以后没准数的事儿,你可别隔三差五来找我,可是没以前那么随心所欲地由着你来了!”
赵淑华现在的局势,在表妹赵凤兰面前,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只能把满腔的憋屈和怨毒,全算在李秀梅头上。
赵淑华收起了满脸的恶毒,一脸心疼的哄着顾清禾:
“你且忍忍,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凤兰交代的差事办妥!”
“快了,只要借上你姨妈的势,妈保证让李秀梅那小贱人生不如死,来给我闺女好好消消火!”
“你在里头要好好地啊,只要活着活着妈就还有个盼头。”
眼看眼泪越涌越凶,赵淑华怕影响到女儿,连忙擦了擦鼻涕,赶紧聊起了别的,她压低了嗓门:
“妈还打听到了,那白景明之所以连夜逃出国,就是因为对李秀梅那小贱人动了邪念!”
“听说他竟然想睡了李秀梅,结果被秦烈带人给端了老窝!”
玻璃那头,顾清禾死水般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原本清高的伪装瞬间碎裂。
脑海里猛地刺入一根毒刺。
当年在海外,她为了拉拢白景明,曾在昏暗的解剖室里,当着他的面,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
白花花的身子贴上去,白景明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个“滚”字。
她一直以为白景明,是个不近女色的怪胎!
秦烈被那个乡野村妇勾了魂,现在连她都无法近身的白景明,竟然也上赶着,想跟李秀梅搞在一起?!
“凭什么……她一个泥腿子,凭什么!”
顾清禾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爬满骇人的红血丝。
她猛地抬起双手,“砰”的一声,带着重镣的手腕狠狠砸在面前的铁桌上。
手铐的铁齿直接啃进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冷硬的铁桌滴答往下砸。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咬着牙,面容扭曲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