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易举的,一把将她从冰凉的水泥地上捞了起来。
李秀梅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术笔记,脑海里还在虚空中回忆,比划着缝合的动作。
“我还得再进去过一遍……就差最后两步,还需要测试张力。”
她声音涩,带着连轴转的疲惫,嗓子眼干得像吞了一把炉渣。
秦烈没松手,另一只手粗暴又克制地,扯下她挂在耳边的无菌口罩。
她原本饱满的脸颊,这几天熬得塌了下去,下巴尖锐。
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后背的汗水早把里头的的确良衬衫溻透了,湿冷地贴在脊骨上。
“歇了。”
秦烈嗓音沉冷。
他直接抽走她手里的笔记,“啪”地一声倒扣在桌面上。
李秀梅急了,伸手去抢笔记:
“秦烈!你别闹,显微下的针脚间距,还没调到最完美!我喝口水还得进第二波!”
秦烈手腕一翻,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身上带着外头刮进来的冷风寒意,和淡淡的皂角香。
带茧的指腹,粗糙地蹭过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汗水。
“我信你。”
他垂眸看着她,沉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
胸膛硬邦邦的,心跳却砸得极重。
他转身拧开保温桶,浓郁的黄芪炖乌鸡味飘散出来。
汤面上飘着一层澄黄的鸡油。
秦烈拿起铝制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试了温度,直接抵在她干裂的唇边。
“张嘴。”
李秀梅抿着唇,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倔强,想偏头躲开。
秦烈端着饭盒的手没动,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对峙。
最终,李秀梅败下阵来,她就着他的手,咽下一口汤。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暖了冰冷的胃。
秦烈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喝。
偶尔汤汁沾在唇角,秦烈便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抹去。
动作轻柔得,与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
喝完最后一口汤,李秀梅推开保温桶,走到墙边的排期板前。
她从兜里抽出钢笔,拔下笔帽。
明天的日期下,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