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小屋门口,还有十几米远,田大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周大福吃完肉,他借着送水的由头,怎么着也能进去混口汤喝。
他走到铁门前,现门虚掩着。
“周院长,真是羡慕您精力足啊,怕您渴,我给您送水来了啊。”
田大军推开门,嘴上说着直勾勾的往屋子最里面瞅,吞咽了下口水,就等着看到那香艳一幕。
走廊的灯光照进屋里,驱散了黑暗。
田大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脚下一绊。
田大军一低头,周大福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下一大片黏稠的暗红色血水,顺着砖缝正往外蔓延。
肥厚的背部还在微微起伏,只剩下进气多出气少了。
“吧嗒。”
水杯直接砸周大福头上,热水洒满地上人一侧脸。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杀猪般嚎叫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周院长被放血啦!”
凄厉的喊声穿透夜空。
九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一沓沓大团结。
听见外头的动静,他眉头一拧,把钱往桌上一拍。
“又他妈不消停,玩差不多得了,再过三个小时就要交货了!”
几名手下拖着田大军跑进来。
九爷站起身,顿感不妙,光头上青筋暴起。
他手指夹着旱烟杆,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凶光。
“九爷……跑了!那几个女的,还有小崽子,全跑了!”
田大军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周院长被人捅了后心,快不行了!”
九爷猛地攥紧烟杆。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八仙桌,茶碗碎了一地。
“一帮吃干饭的废物!”
九爷抓起桌上刀y一甩,“笃”地一声扎进门框。
他大步跨出堂屋,冷风吹在他身上。
刚在屋里被暖气熏的热意,四处飘散。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玩金蝉脱壳?”
九爷咬着后槽牙,扯开嗓子怒吼。
“抄家伙!把猎犬全都牵出来!”
十几条毛色黑亮的大狼狗,从后院牵出来,狂吠不止。
九爷一把推开挡路的田大军,抓起一把双管猎枪,哗啦一声上膛。
“呈扇形铺开!一队去路上追,二队给老子往深山里搜!”
九爷指着黑漆漆的山林,语气森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深山的夜,像一口倒扣的黑铁锅。
冷风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灌。
远处的山坳里,隐隐传来几声沉闷的犬吠,顺着风向,像催命的鼓点。
李秀梅心口突地一跳,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帮黑心肝的狗东西,现他们逃走,比预想的还快,追得太紧了。
紧了紧手电筒的铁皮把手,指骨泛着惨白。
筒子里的两节一号干电池,眼瞅着快没劲儿了。
电珠子出的光越暗淡,只剩下一圈泛着红丝儿的黄晕。
借着这豆粒大的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枯枝败叶。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片阴湿地带,能长什么冲鼻子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