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瓜猛地站起来,一把死死按住赖子狗的手腕,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赖子狗,你疯了?这钱烫手!”
赖子狗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急得压着嗓子低吼:
“三瓜,你挡老子财路干什么?”
“两千块!咱俩砸断骨头熬成油,下苦力干八辈子也挣不来这些大团结!”
“放屁!”
三瓜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盯着那沓钱,狠狠吞了口干沫,却硬生生把头扭开。
“九爷赏了咱兄弟一口饭吃,要不是九爷,咱早饿死在桥洞底下了!”
“这恩得报!我只听九爷的,今天这门,谁也不能开!”
赖子狗啐了一口唾沫,反手甩开三瓜的手,冷笑一声:
“三瓜,你脑子让驴踢了?”
“九爷的场子都让人给一锅端了!条子马上就搜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朱哥早就看出来,这买卖迟早得黄!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忠臣孝子?”
赵淑华眼底闪过一丝精明,适时地压低嗓门。
阴恻恻地,顺着赖子狗的话往下拱火:
“这位兄弟是个明白人。九爷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指望他能带你们吃香喝辣?”
“你们死守在这儿,最后就是替人挡子弹的死鬼。”
她下巴冲着铁门抬了抬,声音里透着毒蛇吐信般的蛊惑:
“里面那两个娘们,身段模样都是顶尖的。这笔钱给你们,人,也给你们。”
“痛快舒坦一回,拿上钱和票子,天南海北哪里去不得?”
“难不成真要死守着规矩,最后跟着九爷一块儿吃枪子儿?”
三瓜圆脸上的肉,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他看了看铁门,又死死盯着那崭新的大团结。
半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下来。
按在铁桶边缘的手指,慢慢松开,在粗布棉裤腿上无力地蹭了蹭,不吭声了。
“完事后——”
赵淑华见三瓜的心理防线塌了,放开手,在脖子前横着比划了一下。
“找根麻绳,把她们吊在排气管道上。”
“就说她们怕被卖给洋人,自己抹脖子上吊了。”
赵淑华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赖子狗嘴里,又拿火柴帮他点上。
“事成之后,我表妹那头,还有一笔重赏。”
赖子狗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在赵淑华脸上。
他跟三瓜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