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石室里重归安静。
只剩下角落里三瓜渐渐变凉的尸体。
和门外男人们不堪入耳的嘶吼。
夹杂着渐渐变弱的哭喊声。
李秀梅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着石壁,慢慢滑坐到干草堆上,胸口剧烈起伏。
藏在指缝里的银针,被汗水浸透,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回袖口。
阿楠从身侧紧靠着李秀梅,把脸埋在红毛衣里,压抑地喘息着。
时间在这阴冷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
顶上的水滴依旧“吧嗒吧嗒”地落。
一个多小时后。
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锁头哗啦一响,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两个衣衫不整的马仔站在门口,一人抬手,一人抬脚。
像扔一块用烂的抹布一样,将一个人影猛地掷进石室。
“噗通”一声闷响。
人影砸在血水洼里,溅起半尺高的泥浆。
铁门再次锁死。
李秀梅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火光,看清了地上的赵淑华。
那件名贵的呢子大衣,早就不见了踪影。
里面的线衣,也被撕扯成了碎布条,勉强挂在肩膀上。
米色的直筒裤,已经不见。
满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混着地上的黑泥,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赵淑华趴在泥水里,单眼皮吊梢眼大睁着,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前方,一点光彩都没有。
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魂魄,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阿楠只看了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她迅别过头,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赵淑华之前在废弃厂要卖了她儿子,耀武扬威的嘴脸。
还有刚才在门外,指挥恶徒企图凌辱弄死她们的恶毒语言,就在脑子里不停地转。
阿楠睁开眼,目光落在赵淑华满是血污的脸上。
她咬着下唇,声音冷得像冰: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太太,花这么多钱给自己买的下场,滋味好受吗?”
地上那具残破的躯体,猛地颤了一下。
赵淑华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动,聚焦在阿楠脸上。
屈辱、怨毒、疯狂,瞬间在眼底炸开。
她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十根手指抠进血水泥污里。
疯了般拼命撑起身子,企图朝阿楠扑过去。
刚爬出半米,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正好砸在凸起的石块上,下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她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趴在污水里。
喉咙里出断断续续的、绝望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西山防空洞外围。
密林里,枯枝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秦烈脱掉了大衣,只穿着迷彩作战服,高大的身躯,几乎与周遭的灌木融为一体。
他脸颊上涂着油彩,呼吸极轻,呼出的白雾一瞬间就散在冷风里。
一条纯黑色的巨犬,伏在他腿边。
毛竖立,喉咙里压着极低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