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虎子那张满是期盼的小脸上,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命保住了。大动脉没破,内脏出血也止住了。目前脱离了生命危险。”
“太好了!”
李雨霞激动得一拍大腿,手里的绿水壶险些砸在地上。
张淑琴双手合十,连连念佛: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小兰一把抱起安安,破涕为笑:
“虎子,你听见没?你妈妈活下来了!”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可就在众人正七嘴八舌庆幸的时候。
徐年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极慢,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走廊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宋延明的呼吸猛地滞住,插在口袋里的手骤然力,大衣的布料被扯出一道极深的皱痕。
徐年看着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但作为一个极度严谨的医学泰斗,他只陈述事实。
“命是保住了。”
徐年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但伤者头部遭到重击,加上长时间缺氧。脑神经受损严重。”
他转过头,看着李秀梅那张苍白的脸,似乎是在向她确认这个残忍的诊断。
李秀梅闭上眼,痛苦地偏过头去。
徐年转回视线,看着沈万山和宋延明,一字一顿地宣判:
“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至于什么时候能醒……”
徐年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今天就醒,也许明天。”
“也可能,一辈子都”
徐年再次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沈万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瞬间失去知觉,“扑通”一声单膝跪坐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权势,在这个宣判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楠楠……”
沈万山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虎子手里,一直攥着的那颗弹弓用的玻璃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角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连哭声都不出来。
小兰死死咬住手背,把呜咽声堵在嗓子眼里,眼泪糊了满脸。
平平和安安一左一右,紧紧拽着虎子的手。
安安不敢大声哭,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宋延明依旧靠在墙上。
他没哭,也没喊。
只是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按住胃部,好像那里又在痛了。
十年,他熬了十年。
可老天爷,就是这么把人还给他的?
阿楠好不容易都会对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