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咱们长那么一尊活阎……不是,那么威风的人物,在嫂子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换了我,我也得把人供起来啊!”
另一个新兵小张扒着椅背,眼睛放光:
“你们刚才瞅见长那眼神没?那叫一个护犊子!那妇人刚喊了一嗓子,长那架势,活像要活剥了人家。”
“结果嫂子一话,长连个屁都没放,乖乖在旁边倒水拿手绢。”
“嘘!你不要命了!”
大刘赶紧捂住这人的嘴,心虚地往前排瞄了一眼。
确定秦烈没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这群新兵蛋子原本对这次西南拉练,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尤其是带队的,还是全军区,最出名的铁血教官秦烈。
可现在,看着前方那个穿着米色毛衣、气质清冷从容的年轻军嫂。
他们心底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哪里是跟队家属,这简直就是他们这支队伍的定海神针。
他们对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嫂子,算是彻底心服口服。
连带着看向秦烈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敬仰与羡慕。
车厢内的惊叹声还未完全平息,连接处的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列车长,单手抹着额头沁出的汗珠,顺着狭窄的过道挤了过来。
他腋下还夹着一本查票的硬皮本,停在李秀梅的座位旁。
“这位女同志,刚才那手推拿排气的功夫,比咱们铁路医院的老大夫还要利落!”
列车长将硬皮本拍在茶几上,转头冲着身后的乘务员招了招手。
“去,把我网兜里的汽水拿来。”
乘务员提着六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橘子汽水。
瓶壁上还挂着水珠,丝丝往外冒着凉气。
“车厢里闷,这几瓶汽水算我私人掏腰包,感谢同志帮着稳住了车厢秩序。”
列车长把网兜搁在茶几上,玻璃瓶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秦烈坐在外侧,长腿微敞。
他抬起粗粝的大手,从网兜里拎出一瓶汽水,剩下的几瓶,推给小于。
秦烈大拇指抵住瓶盖边缘,借着小桌板的铁包边往下猛地一压。
“砰”的一声轻响,白气顺着瓶口冒了出来。
他将起开的汽水递到李秀梅手边。
眼皮掀起看向列车长,嗓音低沉:
“列车长客气。这点急症,对我媳妇来说,算不上什么。”
话虽说得简短冷淡,可秦烈那双锐利的黑眸,却一直黏在李秀梅握着玻璃瓶的手指上。
李秀梅刚接过玻璃瓶,橘子香精的甜味直钻鼻腔。
她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
这东西虽然有点炸嘴,可在闷热的车厢里,喝一口,冰冰凉凉又清爽。
李秀梅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舒服的眯了眯眼,才又看向列车长。
“治病救人是本分。列车长管着这一车厢的安危,才是真费心。”
李秀梅放下瓶子,话接得滴水不漏。
而秦烈看着她喝下汽水时,被气泡炸的像只小猫一样,微眯着眼,紧接着迫不及待的又喝了一口。
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勾起。
他冷硬的下颌线,也随之一点点柔和下来,挺阔的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溢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