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弟妹这模样长得,可真叫人稀罕。啥照应不照应的,咱们住这筒子楼,远亲不如近邻!”
“以后缺葱少蒜的,只管上我家屋拿。我家就在隔壁墙挨墙。”
秦烈顺势接了话:
“嫂子,正好赵宁不在,有件事得麻烦你。这趟我媳妇带了姐妹过来,叫小兰。家里这两间屋实在铺不开床,想让她在你那间空屋,借住段日子。”
“这孩子的粮票和住宿费,我按月给你补齐。”
苏大姐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
“你快拉倒吧,提钱多生分!空屋子放着也是落灰,住就是了!”
小兰先前一直干巴巴站在旁边不吱声,这会儿听见安排,两步就走到了苏大姐面前。
她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伸手,就把苏大姐靠在门框上的铁皮桶,给拎了起来。
“苏大姐,我叫小兰。我这人没别的,就是手脚麻利力气足。”
“以后你家挑水、劈柴、冬天生炉子这些琐碎活儿,全交给我办就行。”
小兰那双眼睛生得亮堂,话说得很实在。
苏大姐看这姑娘,虽然身板子干瘦干瘦的,但眼神透亮,说话做事没半点扭捏,心里头立马挺中意。
她把水桶要回来,搁在门外,转个身回了趟自己屋。
前后脚的功夫,就端着个大号搪瓷碗又进来了。
“这是我下班刚蒸好的杂面窝头。你们这一家子刚搬进来,炉子都没生,先垫吧垫吧肚子。”
李秀梅看了眼秦烈,秦烈直接伸手把碗端了过来。
“谢了,苏嫂子。”秦烈开了口。
“见外啥啊。”
苏大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小兰妹子今晚跟我一个屋睡,我那床大。”
“老赵一出差,我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
小兰连声道着谢,保证晚上绝不闹腾。
苏大姐乐呵着转身出门,准备去水槽边洗衣服。
小兰有眼色得很,提着自己的编织袋,立马跟过去帮着干活,顺便认门。
屋子里这才算是安静下来。
李秀梅盯着桌上的杂面窝头,折腾一路确实是饿狠了。
秦烈从里头摸出一个,个头大的递到李秀梅手里,接着给平平安安分了一个,自己也抓起一个。
杂粮窝头吃在嘴里,有些喇嗓子。
李秀梅咬了一小口,嚼得慢。
秦烈就着凉水,三两口把那干涩的窝头咽下肚,又转身把水壶里剩的水,倒了半缸子塞进李秀梅手里。
“先凑合住几天。”
秦烈盯着她看。
“等后头批了新房子,条件会好很多。”
李秀梅就着热水,把那口面咽下去,抬头看了秦烈一眼。
“我觉得这挺好的。”
李秀梅把缸子放桌上。
“只要一家人聚齐了,在哪我都觉得挺好。”
秦烈喉头猛地一滚,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抬手捧起了她的脸。
“媳妇儿。”秦烈嗓音哑。
平平突然转过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
“爸,你要啃我妈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