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指腹,在那软嫩的唇瓣上,轻轻碾压了一圈。
秦烈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碍于十几步外全是傅云谦的手下,他生生压住了把人按在自己腿上亲的冲动。
“这山里蚊子真毒。”
秦烈压低声音,手指在李秀梅唇角流连,扯了个荒唐的借口。
“都往你嘴上撞,我给你赶赶。”
腊月寒冬,吐口唾沫落地就能结冰,哪来的蚊子?
李秀梅在心里翻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白眼。
她觉得这男人找理由都不带脑子的,反手就狠狠拍开了秦烈的手背。
“你属牛的?没话找话显你能耐?”
李秀梅抓起一根烤热的树枝,直接丢进火堆里,溅起一蓬火星。
“赶紧吃你的。”
与这边的热闹不同,营地另一端的空地上,气氛却压抑得很。
阿彪特意找了一处极其干净、避风的岩石死角,底下铺着厚实的羊毛毡毯。
傅云谦正端坐在折叠木椅上。
面前的小木几上,放着一只景泰蓝的瓷碟,盛着几块外皮酥脆的糕点,旁边是一盘刚用红柳枝,烤出来的羊排,正往下滴着油。
外围的手下全被赶到了十米开外,谁也不敢靠近。
傅云谦手里拿着一把银质长勺,左手拇指戴着一枚老坑翡翠扳指。
他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视线却穿过中间纷飞的白雪,直勾勾落在对面的火堆上。
秦烈正掰了一大块烤馍馍,沾着李秀梅饭盒里的肉酱,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李秀梅时不时转头说句话,秦烈便侧着耳朵听。
他甚至还伸出手,把李秀梅脸颊边吹乱的一缕头,极其自然地别到她耳后。
傅云谦脸上依旧温文尔雅,可拿着勺子的右手,却猛地使了暗劲。
那把纯银打造的勺柄,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被生生压弯了一个细微的折角。
“阿彪。”
傅云谦开口,语不快,声音和风细雨。
站在几步外的阿彪,立刻小跑着凑上前,深深弯下腰。
傅云谦将变形的银勺扔在碟子边,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从袖口抽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你现在办差,真是越不上心了。”
傅云谦瞥了一眼桌上的盖碗茶。
“这茶水火候不对,泡的这般苦,就让我喝这种?”
阿彪浑身一哆嗦,后背的冷汗,刷地渗透了里衣。
他急忙张嘴解释:“爷,这茶是刚刚您亲自……”
话到嘴边,被傅云谦镜片后的眼神一扫,阿彪吓得把剩下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这茶水,明明是不久前,傅云谦全泼在雪地里了,现在这杯,明明是他自己冲泡的。
“还有这肉。”
傅云谦拿起竹筷,嫌弃地挑开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
“带着一股子腥臊气。喂狗的东西,你也端来上桌?”
阿彪站在旁边苦不堪言。
这羊排是从县城出前刚宰杀的,一路上冻在冰雪里,保鲜得极好。
这还是他特意花了重金,请了海外的厨子教的做法,前两天主子吃着还直夸味道正,赏了一沓的大团结。
阿彪此刻完全摸不透,主子今晚为何这种无名邪火。
紧接着,傅云谦放下筷子。
他不再看桌上的东西,视线直白地指向秦烈手边,那个装着肉酱的玻璃瓶,微微扬了扬下巴。
随后,傅云谦的目光又看向李秀梅嘴边,正咬着的半块烤馍馍。
阿彪顺着主子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瞬间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