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随口答应一万,的确是太招摇。
看来这傅云谦,是想探我的底。
我是能赚钱,以后也会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有钱,但我又不是傻子!这傅云谦是想把我当冤大头,也“坑”一顿?
这次若不是阿楠的时间拖不起,又有师父的医学笔记记载,这一万她也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虽然张百灵有些坏,总爱逗她,可她相信,师父在医学正事上,不可能瞎写坑自己。
还有她这一手医术,都是师父张百灵手把手教的,师父的医术在她心里,是绝对的信服!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必须试一试。
想到这,李秀梅角唇弯了弯。
“傅老板做的买卖比我大,肯定懂一个道理。”
她没回头,语气鲜活却透着股清冷的劲头
“叫唤得再热情的狗,只要瞧见主子手里的骨头,心眼就全在骨头上。只要这药,能治我姐的命,他爱要现钞还是现大洋,我把账结清就是。谁还指望强盗抢劫的时候,能给你端上一碗热姜汤?”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还顺带戳了傅云谦之前的试探。
傅云谦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没接呛,只是左手在兜里,将怀表扣击出一声轻响。
眼神落在李秀梅,冻的有些微红的脸颊上,底下一片幽深。
另一头,议事大厅内。
客人们一撤,紧闭的厚重木门,被两个苗民合力关上。火塘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把整间屋子映得通红。
几个留下的族内心腹,已经没了先前待客的规矩样。
阿达站在左侧,那身黑色的麻衣,被厚实的筋肉绷得紧紧的。
他满脸深胡渣,眼里满是匪气。
伸手,宽掌在一柄半月形,锋利的老苗刀刀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出闷粗的铁器撞击声。
“族长,您这手可真绝!”
阿达嗓门粗如洪钟,语气里全是自得意满的嚣张。
“一口气一万块!那姓李的小娘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认了。这帮京城来的有钱人,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咱们赶明儿拿了钱,买上几百条新步枪,我看这十万大山里,谁还敢对您接任头领说半个不字!”
右下,银针阿娇半靠在柱子上。
手里那根旱烟杆,往地上的火炭里捅了捅,挑起一长串火星。
她脖子上戴的厚重银圈,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阿娇那双眼,斜视着刚刚李秀梅站过的地方。
“一万块啊……能在城里买多少金铺的花样?那一帮外地人,长得白白嫩嫩的,连手上的皮肉,都跟城里娇养的猫一样。就该抽干他们的油水,把钱全换了咱们的好日子。”
大厅里一片道贺、与商量分钱的喜悦气氛。
唯独坐在左下的左族老,满脸树皮般的枯褶,深深拧在了一起。
他把嘴里那杆,老黄铜水烟袋拿下来,也顾不上咕噜咕噜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