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谦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下巴上的泥,权当没瞧见。
只是那攥着手帕的手指,骨节泛了白。
“上车。”
秦烈收回视线,语调沉冷。
他大掌托住李秀梅的后腰,单臂一力,将人半提半抱送上马车。
紧接着,男人长腿一迈,跨上车辕。
皮靴脚尖往上一撩,挂在车顶的厚重棉布帘子“唰”地落了下来。
厚实的帘布把外头的风雪、视线,连同那些杂乱的声音,全挡得严严实实。
昏暗逼仄的车厢里,只剩角落那只小炭炉散着幽幽的红光。
炭火烧得极旺,时不时爆出两粒火星。
李秀梅还没坐稳,后背就抵上了车厢内侧的木板。
秦烈高大的身躯紧跟着压过来,将她困在角落。
他一条腿屈膝跪在软垫上,膝盖正好卡在她双腿旁侧,将人圈得密不透风。
男人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
身上那股子混着松针的冷冽味道,铺天盖地罩下来。
李秀梅后背的衣服,早被刚才那一遭吓出的冷汗浸透,这会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咽了口唾沫,自知理亏,连呼吸都放轻。
秦烈平时就沉闷,这会儿一言不,那是真气狠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从李秀梅的帆布包里,摸出伤药瓶。
拔开木塞,一股药草的刺鼻味散开。
秦烈大掌擒住她的左手。
那只原本白白嫩嫩的小手,此刻掌心被粗麻绳,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槽,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他低着头,下颚绷得很紧。
指腹捏着药粉,一点点往那血槽上撒。
药粉刚一接触伤口,李秀梅疼得直抽气,指尖本能地往回缩。
秦烈的手像铁钳,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半寸不让。
平时她只要不小心弄出什么口子,上药,他总是轻了又轻,生怕弄疼她。
可今天,那覆着厚茧的拇指指腹,借着按压药粉的动作,顺着她伤口边缘那圈完好的皮肉,力道不轻不重地碾了过去。
带着明晃晃的惩罚意味。
“疼……”
李秀梅压低声音,软绵绵地抗议了一声,眼尾逼出点红晕。
“还知道疼?”
秦烈终于开了口,嗓音沉得像含了沙子,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刚才往下扔绳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逞什么能?”
李秀梅理亏,不敢犟嘴。
她靠在木板上,任由他那带着点粗暴的动作,将药布一圈圈缠上她的手掌。
“那不是一眨眼的事儿嘛。”
李秀梅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了几分讨好。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掉下去。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有数?”
秦烈猛地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逼着她。
他突然倾身,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丝里,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带着泄愤般的狠劲。
男人的唇带着外头风雪的凉意,碾压在她的唇瓣上,牙齿毫不客气地磕碰,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李秀梅被亲得脑袋懵,满面羞窘。
一帘之隔外,小兰和小于赶车的吆喝声近在咫尺。
马鞭抽在空气里的脆响,混着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咯吱”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生怕外面听见动静,半点不敢挣扎,只能软下身段,双手攀住他的肩膀,由着这糙汉子疯折腾。
直到李秀梅快喘不上气,秦烈才稍微退开半寸。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全扑在她脸上,嗓音沉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