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兰想咬人,李秀梅大拇指和食指往她腮帮子两侧的酸筋上一掐。赵凤兰牙关酸软,嘴巴张开半寸。
李秀梅右手捏着银针,手腕子往下压,白大褂的右袖口刚好擦过赵凤兰的鼻尖和嘴唇。
袖口棉布里藏着的“十魂香”药粉,顺着赵凤兰张嘴干嚎的吸气动作,全钻进了她的鼻腔和嗓子眼。
第一根针,直挺挺扎进人中穴。
捻转,提插。
“唔!”
赵凤兰翻上去的眼珠子猛地落了回来,整个人在铁椅子里弹了一下,后背撞得铁靠背哐当响。
李秀梅没停手,第二根银针紧跟着刺进赵凤兰右手的合谷穴,指甲盖抵着针柄,往里头送了三分,重重一拧。
“啊!”
那股子酸麻混着钻心的疼,顺着虎口直接窜上天灵盖。赵凤兰半边身子都发麻,嗓子眼里的干嚎直接劈了叉,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外飙。
李秀梅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这才换了口气,拿手背拍了拍白大褂的袖口:
“记录员同志,麻烦递张帕子过来,赵太太这虫子捉出来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呢。”
桌后的年轻记录员看傻了眼,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慌忙从抽屉里扯出一块擦桌的布,递过去:
“哦、哦,给您。”
李秀梅接过布,也没真替赵凤兰擦,随手轻甩扔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
赵凤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唾沫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人中穴和虎口上那两根银针还在轻轻晃动,每喘一口气,那股子酸胀的刺痛就往骨头缝里钻,疼得她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哪还装得出半点羊角风的模样。
她抬起头,散乱的头发缝隙里,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直勾勾地钉在李秀梅脸上。
这个小贱人!公报私仇,她就是来下死手的!
同时,刚才吸进鼻腔的那股子邪劲儿顺着血脉往上涌。
脑仁里像是架了口油锅,平日里压在心底深处的那些后怕、怨毒,这会儿全跟沸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翻腾,顶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
李秀梅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手指触到口袋里的黄铜怀表,笑意更浓:
“醒了咱们就聊聊正事,省得浪费公家粮票。”
赵凤兰咬着后槽牙,嘴唇上头顶着根银针,说话直漏风: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可是沈家的大太太,你们凭什么拿针扎我?我要找法律顾问!我要告你们动私刑!!”
“你那法律顾问?这会儿怕是顾不上你。你们走账的宏达建材刚被连锅端了,雷副司令这会儿正忙着跟沈家撇清关系呢,给你那法律顾问找了多少好活,怕是忙的水都没时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