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拿个外卖。”
他要用手机偷偷搜答案。
他走出房间,在黑暗中隐藏许久的人冷冷的看着他。
一模一样的容颜,神情却大相径庭。
“不自量力的蠢货。”
银白的利刃闪过一道寒光,毫不犹豫地划破了那截脆弱的脖颈。那一瞬间快得几乎令人恍惚,仿佛只是错觉。
而他,像一只被骤然折断翅膀的蝴蝶,美丽而濒死。所有的生气迅从那具躯体中抽离,只余下一种近乎凄艳的脆弱。他缓缓倒下,姿态轻得如同飘零的落叶。
先前紧握在他手中的钢笔脱力滑落,咔哒一声滚进昏暗的角落,静止不动。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犹如无法诉尽的遗言。
与此同时,某种更为无形却也更为温暖的东西,大约是她的温度,也正从他迅冷却的感知里彻底抽离、消散,再也抓不住分毫。
好不甘心啊。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却也像不同的人。
他开始嫉妒和讨厌他们的存在。
脚步声传来,她微微抬头,他这外卖拿得有点久。
不过,她是按时下班。
“这道题我会了。”
“换一个思路解一遍。”
“嗯。”
(宿主,这个江雾聪明多了,他融合的记忆也是最多的。害,他刚刚出门就干掉了一个自己,尸体还在浴缸里泡着呢。)
“我该走了,明天讲新内容,提前预习。”
“好。”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一丝笑意极其缓慢地爬上了他的嘴角,最终凝固成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不像蜘蛛网般拥有精细的纹路,却更像一张无形而粘稠的网。
仿佛在暗处编织了许久,带着某种耐心而残忍的期待。这笑意并未抵达他的眼底,反而让他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割裂的、令人悚然的平静。
一股阴冷的寒气无声地弥漫开来,瘆人得让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没有人愿意让步。
没有人愿意退出。
不想成为怪物。
那就成为唯一的怪物。
血色的月,以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攀上都市钢铁丛林的天际线。
它不像往常那般清冷皎洁,而是泛着浓稠、不祥的暗红,如同天幕上一道尚未凝结的陈旧血痂,将诡谲的光芒泼洒下来。
在这非人光线的浸染下,摩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出暗沉的红晕,仿佛无数巨大淌血的伤口。而它们投下的阴影也因此变得愈深邃,如同拥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了下来。
街灯的光芒被压缩成一小圈徒劳的昏黄,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处不在的暗影掐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与压力正在蔓延,这座城市的心脏,似乎也在那轮血月的注视下,漏跳了一拍。
蜂拥而出的江雾,像蝗虫入境。
屠杀。
无止境的屠杀。
无论是哪一个江雾,都只想成为唯一还活着到明天黎明的江雾。
活着,明天能看见她的江雾。
“是我最先看见她的,你们才应该去死!”
“那又怎么样呢,我吻过她,我们才是最亲近的。”
她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勾缠着他的心脏。
他会活下来的。
成为每一个夜晚,唯一活下来的胜利者。
此时,喧嚣的角落,一处酸臭腐烂的垃圾堆像被世界遗忘。蝇虫嗡嗡盘旋,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墨绿色的硕大垃圾桶里,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