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头身分离,她还在下意识的重复方才的动作。
机械性的,麻木的。
他的抽搐,最终停止。
(宿主。)
(人已经死了。)
远处的乌鸦在啼叫,她跌坐在地上,坐在血和腐叶混合的泥泞里,呆呆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睁着,映着破碎的树冠和天空。血不再喷涌,只是缓缓地从那个可怕的伤口往外漫,渗进大地。
她站了起来,血和汗水打湿了她的长,连风都化不开她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天色,暗到了极致。
还剩一个人。
“那两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刚嘀咕完,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寒。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恐怖的脸。
一颗头颅滚在了他的脚边,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音,眼前这个长如鬼的女子,便用斧头砍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他似乎尝到了自己的血。
“我不想杀你。”
“但你不会放过我。”
“我的伤口也好疼啊。”
“我不想杀人……”
“我不想杀人。”
她丢开了手里的斧子,精神状态达到了极限,她迫切的想逃离这一切,可这里连洗去一身脏污的水都没有。
胃里能吐出来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好脏。
好多血。
一个夜晚,她杀了三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抖,沾着血,血里有他们的,有自己的,混着黑色的腐土和碎叶,黏腻地裹着指缝。
突然,毫无预兆地,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叫般的笑。
随即,眼泪毫无阻碍地涌了出来,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河,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污垢,烫得皮肤生疼。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又哭又笑。
身体里那根绷了太久、太紧的弦,终是断了。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彻底砸了下来。
她清晰地感受着生命如何在另一个人体内破碎、流失。
不仅仅是自卫,也是狩猎。
一种冰冷的、奇异的平静,忽然混在哭笑的痉挛中浮现。眼泪还在流,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光滑,坚硬,映出清晰而残酷的倒影。
她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那双曾经抚摸过野花、翻过书籍的手,如今彻彻底底,浸透了同类的血。这些血渗进了掌纹,会一直跟着她,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
冰凉的指尖抚摸着脸颊,她为自己还能流泪而感到荒谬,又为心底那片冰湖而感到恐惧。